人生何必求名,身閒便是名高處。 臥雲衣袂,何因自染,修塗塵土。 世路羊腸,人情狙賦,翻雲覆雨。 把從前舊夢,倚闌重省,休更錯、添箋註。 況是吾廬江上,也抵得、封侯千戶。 高眠閒聽,鄰舟漁唱,倚闌農語。 休望當年,溪邊俱載,隆中三顧。 怕羣鷗微覺,見人慾起,揹人飛去。
水龍吟
人生啊,又何必苦苦去追求聲名呢?其實,能夠讓自己的身心閒適自在,這就已經處在聲名追求的更高境界了。
我就像那臥於雲端之人,本應身着自在的衣袂,可不知爲何,自己沾染了這漫長旅途上的塵土。這世間的道路就如同羊腸一般曲折難行,人與人之間的情誼也像猴子被人玩弄“朝三暮四”的賦粟之術一樣變幻無常,一會兒像雲一會兒像雨,反覆不定。
我靠着欄杆,重新去審視從前那些舊夢,還是算了吧,不要再一錯再錯,去給那些虛幻的東西添上註解了。
況且我在江上擁有自己的廬舍,這也足以比得上那擁有千戶封邑的封侯之榮了。我可以高枕無憂地閒適而眠,悠然地聆聽着鄰舟上傳來的漁歌,還能靠着欄杆聽聽農夫們的話語。
別再去奢望能像當年的嚴光、諸葛亮那樣,得到帝王的重視與禮聘了。我只怕那些羣鷗微微察覺到我的心思,看見人就想起飛,揹着人遠遠地飛走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