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蓋運遷,衣冠事乖,豈非命來。 自黃粱枕覺,分明看破,翠蓬舟近,及早抽回。 誰料山深,也同鼎沸,步步危機忙裏催。 愁無奈,過青山萬疊,碧水千隈。 此愁何計能推。 算何日天教眉鎖開。 記六橋花舫,晴邊訪柳,孤山草酌,雪後評梅。 回首西湖,傷心前事,覆水如何收上杯。 東風好,問如今吹入,誰處樓臺。
沁園春
朝代更迭,世事變遷,官員們的命運也隨之乖舛,這難道不是命中註定嗎?自從我從黃粱美夢中醒來,就已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我駕着小舟靠近翠色的蓬蒿,早早地抽身隱退。誰能料到,即便躲進這深山之中,也像處在鼎中沸水一般不得安寧,危機一個接着一個,在忙碌中不斷逼迫着我。滿心的愁緒無法排解,只能在這千山萬水間徘徊。
這憂愁用什麼辦法才能推開呢?不知道哪一天上天能讓我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還記得曾經在西湖的六橋邊,我坐着華麗的花船,在晴朗的日子裏去尋訪綠柳;在孤山旁,我帶着酒菜,在雪後品評梅花的韻味。回首往昔的西湖盛景,那些美好的往事如今想來令人傷心不已,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怎麼還能再收回到杯子裏呢。東風依舊輕柔,我不禁想問,如今這東風又吹進了誰的樓臺庭院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