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風穩,行色催津鼓。 回首望重城,但滿眼、紅雲紫霧。 分香解佩,空記小樓東,銀燭暗,繡簾垂,暱暱憑肩語。 關山千里,垂柳河橋路。 燕子又歸來,但惹得、滿身花雨。 彩箋不寄,蘭夢更無憑,燈影下,月明中,魂斷金釵股。
驀山溪
潮水漲平,風也輕柔平穩,渡口的鼓聲催促着我踏上行程。我回頭眺望那座重重疊疊的城池,只見滿眼都是絢麗如紅雲紫霧般的景色。
還記得曾經和她分別時的情景,就像古人分香解佩那樣,可如今只能空空地回憶起在小樓東邊的那段時光。當時屋內銀燭的光芒漸漸暗淡,繡簾低垂,我們親暱地靠着肩膀,喁喁私語。
如今我已踏上這關山千里的路途,沿着垂柳依依的河橋前行。燕子又飛回舊地,可它們只是在飛舞中沾上了滿身的花瓣雨,卻不能給我帶來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我沒有寄出彩箋訴說相思,連那美好的夢境也變得虛無縹緲、毫無憑據。在搖曳的燈影下,在明亮的月光中,我思念得肝腸寸斷,彷彿那金釵都斷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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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