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花慢

宋代 • 劉克莊

病翁將耳順，牙齒落、鬢毛疏。
也慚愧君恩，放還田舍，免詣公車。
兒時某丘某水，到如今、老矣可樵漁。
寶馬華軒無分，蹇驢破帽如初。
俘名箕斗竟成虛。
磨折總因渠。
帝錫餘別號，江湖聱叟，山澤仙臞。
樽前未宜感慨，事猶須、看歲晏何如。
衛武耄年作戒，伏生九十傳書。

譯文：

我這老頭子快六十歲啦，牙齒都掉了不少，兩鬢的毛髮也稀疏花白。我很慚愧皇上施恩，讓我回到鄉間，免去了我到公車官署去聽候差遣。

小時候我就鍾情於某一處山丘、某一片水澤，如今老了，正好可以去那裏打柴捕魚。我和那豪華的寶馬、華美的車駕沒什麼緣分，就像從前一樣，還是騎着那頭跛腳的驢子，戴着破舊的帽子。

追逐虛名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啊。我這一生遭遇的磨難挫折，全都是因爲這虛名。皇上賜予我“江湖聱叟”“山澤仙臞”這樣的別號。

在酒杯前，我不宜總是感慨萬千。事情到底怎樣，還得看看年末的情況。就像衛武公到了老年還能作《抑》詩自警，伏生九十歲還能傳授《尚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