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華岳廟

唐代 • 賈竦

老柏寒颼颼，清祠晝寂寂。
開門華山北，嵐氣沉日夕。
國家崇明祀，五嶽盡封冊。
福我西土民，報君金天籍。
惟神本貞信，以道徵損益。
無力惑聰明，訛言縱巫覡。
因循作風俗，相與成役。
疲病閭里甿，錐刀往來客。
我行歲雲暮，登殿拜瑤席。
奠酒徹明靈，緒言多感激。
欝然展冠冕，凜若生矛戟。
斑駮石色重，陰深香菸碧。
虹梁無燕雀，玉座鎮虺蜴。
肸蠁似有聞，依稀疑所覿。
髫年業文翰，弱冠薦屯厄。
天命幾微茫，神逵徒悚惕。
今來游上國，幸遇陶唐歷。
正直不吾欺，願言從所適。

譯文：

古老的柏樹在寒風中發出颼颼聲響，清幽的祠廟在白晝裏一片寂靜。
推開廟門，正對着華山的北面，山間的霧氣在傍晚時分沉沉地瀰漫着。
國家重視對神明的祭祀，五嶽之神都得到了朝廷的封冊。
希望神明能福佑我們西部土地上的百姓，向天帝那裏爲君主報備我們的情況。
華山之神本就正直誠信，依據道義來考量世間的興衰得失。
不會用邪術迷惑世人的心智，禁止巫覡傳播那些荒誕的謠言。
但因爲長久以來形成的舊俗，人們都陷入了這種迷信的風氣中。
鄉村裏的百姓被這些迷信折騰得疲憊不堪，來來往往做小買賣的人也受其影響。
我在一年將盡的時候來到這裏，登上殿堂，恭敬地拜祭神位。
獻上美酒，向神明表達我的心意，傾訴的話語中滿是感慨。
神像莊嚴地戴着冠冕，神情凜然，彷彿讓人感覺到如面對鋒利的矛戟。
斑駁的石頭顏色凝重，陰暗的殿堂裏香菸呈現出碧綠色。
彩繪的屋樑上沒有燕雀棲息，神座穩穩地鎮壓着那些邪惡之物。
彷彿能感覺到神明似乎聽到了我的禱告，隱隱約約好像能看到神明的身影。
我從小就學習文章學問，二十歲左右卻遭遇了諸多艱難困苦。
命運的安排如此渺茫難測，我對神明的旨意也只能心懷敬畏。
如今我來到京城，有幸遇到了像唐堯盛世一樣的好時代。
我相信神明正直不會欺騙我，希望能順遂我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