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成都來,爲我彈鳴琴。 前彈別鶴操,後奏大梁吟。 大梁傷客情,荒臺對古城。 版築有陳跡,歌吹無遺聲。 雄哉魏公子,疇日好羅英。 秀士三千人,煌煌列衆星。 金槌奪晉鄙,白刃刎侯嬴。 邯鄲救趙北,函谷走秦兵。 君子榮且昧,忠信莫之明。 間諜忽來及,雄圖靡克成。 千齡萬化盡,但見汴水清。 舊國多孤壘,夷門荊棘生。 蒼梧彩雲沒,湘浦綠池平。 聞有東山去,蕭蕭班馬鳴。 河洲搴宿莽,日夕淚沾纓。 因之唁公子,慷慨此歌行。
大梁行
有一位從成都來的客人,爲我彈奏起了鳴琴。
他先彈奏了《別鶴操》,隨後又奏響了《大梁吟》。
《大梁吟》觸動了我這遊子的情思,荒敗的高臺正對着古老的城池。
這裏還留存着當年築牆留下的遺蹟,似乎還能聽到昔日歌舞、吹拉彈唱的餘音。
那雄才大略的魏公子無忌啊,往日裏喜好網羅天下英才。
三千賢士匯聚在他身邊,如同璀璨的羣星般光彩照人。
他用金槌擊殺晉鄙,奪得兵權;侯嬴爲守忠信,刎頸自盡。
他帶兵北上救援邯鄲,解救了趙國;又讓秦國軍隊在函谷關倉皇逃竄。
然而君子雖榮耀一時,卻也會遭遇昏昧的困境,忠誠和信義也難以得到彰顯。
間諜的讒言突然到來,他的雄圖大業最終無法實現。
千年的時光流轉,萬事皆已消逝,如今只看到汴水依舊清澈流淌。
魏國故地如今佈滿了孤獨的營壘,當年的夷門也已荊棘叢生。
就像蒼梧山的彩雲已經消散,湘水之濱的綠池也已填平。
聽說有人要像東晉謝安那樣隱居東山,離別時馬兒蕭蕭長鳴。
我在河洲採摘宿莽草,從早到晚淚水浸溼了帽纓。
因此我來憑弔魏公子,滿懷慷慨地寫下了這首詩。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