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卧嵩高云,云窗正寒夕。 披裘忽生梦,似到空王宅。 峨天一峰立,栏楯横半壁。 级倚绿巅差,关临赤霄辟。 扪虚陟孤峭,不翅千馀尺。 叠掌望罘罳,分明袒肩释。 凌香稽首罢,嘹哓□□□。 高户乘北风,声号大波白。 光中目难送,定验方可觌。 树细鸿蒙烟,岛疏零落碧。 须臾群籁入,空水相喷激。 积浪亚寒堆,呀如斗危石。 跳音簇鞞鼓,溅沫交矛戟。 鸟疾帆亦奔,纷纷助劲敌。 思非水灵怒,即是饥龙擘。 怯慑不敢前,荷襟汗沾霢. 回经定僧处,泉木光相射。 岩磴云族栖,柖柯露华适。 逍遥得真趋,逦迤寻常迹。 山腹贮孤亭,岚根四垂帟。 谁题雪月句,乃是曹刘格。 阆阙一枝琼,边楼数声笛。 吟高矍然起,若自苍旻掷。 短烛堕馀花,圆蟾挂斜魄。 自从神锡境,无处不登陟。 忽上南徐山,心期豁而获。 岂伊烦恼骨,合到清凉域。 暗得胡蝶身,幽期尽相识。 奈何有名氏,未列金闺籍。 翻惭丱顶童,得奉真如策。 云涛触风望,毫管和烟搦。 聊记梦中游,留之问禅客。
纪梦游甘露寺
从前我在嵩山的云雾中安卧,寒冷的夜晚,云雾缭绕的窗前寂静无声。我披着皮裘不知不觉进入梦乡,仿佛来到了佛国圣地。
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栏杆横在陡峭的半壁山崖。石阶沿着翠绿的山巅层层错落,关门向着赤霄天空豁然敞开。我手摸虚空攀登那孤绝陡峭的山峰,何止千余尺高。我合起手掌眺望那宫殿的屏风,分明看到袒露着肩膀的佛祖。
我怀着虔诚的心在香烟缭绕中叩拜完毕,然后听到一阵响亮的……(原诗此处缺字)。高大的门户迎着北风,风声呼啸,仿佛掀起了白色的大波。光芒之中,我的目光难以追随,只有确定之后才能看清。树木细小,被鸿蒙般的烟雾笼罩,岛屿稀疏,像零落的碧玉点缀在水中。
不一会儿各种声响传入耳中,天空与江水相互喷吐激荡。层层波浪堆积,如同寒冷的雪山,浪涛汹涌,好似巨石在争斗。浪涛跳动的声音像密集的鼙鼓,飞溅的浪花如同交错的矛戟。鸟儿疾速飞翔,船帆也像在奔跑,纷纷助力这强劲的波涛。我心想这不是水神发怒,就是饥饿的蛟龙在翻腾。我心中害怕不敢向前,衣襟都被汗水湿透。
我返回经过入定僧人的住处,泉水和树木在光影中相互映射。山岩上的石阶栖息着云朵,树梢上的露珠晶莹宜人。我逍遥自在地找到了真正的意趣,沿着曲折的小路留下平常的足迹。
山腹之中藏着一座孤独的亭子,山间的雾气像四面垂下的帐幕。是谁题写了描绘雪月的诗句,有着曹植、刘桢那样的风格。就像阆苑仙阙中的一枝美玉,边城楼上传来几声笛声。我高声吟诵,矍然起身,仿佛从苍穹中坠落。短烛熄灭,烛花掉落,月亮斜挂,只剩半轮。
自从神灵赐予我这样的梦境之境,我无处不想攀登游历。忽然登上南徐的山峰,心中的期待一下子得到满足。难道我这烦恼之身,也能来到这清凉的佛国之域?我仿佛暗暗化作了蝴蝶,与这清幽之境的一切都早已相识。
无奈我空有姓名,却未能列入朝廷的官员名册。反而惭愧那梳着发髻的孩童,能够奉行佛法真谛。我望着触风的云涛,手握毛笔在烟雾中书写。姑且记下这梦中的游历,留给禅客们去探讨。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