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有贵人,高盖驷马车。 我问何所苦,四十垂白须。 荅云君不知,位重多忧虞。 北里有寒士,瓮牖绳为枢。 出扶桑枣杖,入卧蜗牛庐。 散贱无忧患,心安体亦舒。 东邻有富翁,藏货徧五都。 东京收粟帛,西市鬻金珠。 朝营暮计算,昼夜不安居。 西舍有贫者,匹妇配匹夫。 布帬行赁舂,裋褐坐佣书。 以此求口食,一饱欣有余。 贵贱与贫富,高下虽有殊。 忧乐与利害,彼此不相逾。 是以达人观,万化同一途。 但未知生死,胜负两何如。 迟疑未知间,且以酒为娱。
效陶潜体诗十六首 十五
在南边的巷子里住着一位贵人,出行时乘坐着由四匹马拉的、配有高大车盖的豪华马车。我问他有什么苦恼,他才四十岁却已两鬓垂着白发。他回答我说:“您有所不知,地位高了,担忧和顾虑就多了。”
在北边的里巷住着一位寒士,他的屋子用破瓮做窗户,用绳子系门枢。出门时拄着桑枣木做的拐杖,回家就睡在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的屋子里。他身份低微又闲散,没有什么忧患,心境安宁,身体也舒舒服服。
东边的邻居是个富翁,他的货物遍布五个大都市。在东京收购粮食和布帛,在西市售卖黄金和珍珠。从早到晚都在经营盘算,日夜都不得安宁。
西边屋子住着个穷人,是一对普通的夫妇。妻子出门去帮人舂米来赚取工钱,丈夫坐着给人抄书谋生。凭借这些来换口饭吃,能吃饱就已经满心欢喜了。
身份的贵贱和财富的贫富,虽然有高低的差别。但忧愁与快乐、利益与损害,彼此之间却没有太大的不同。所以通达的人看待事物,觉得万物变化都遵循同一条规律。只是还不知道在生死这件大事上,到底谁胜谁负。在迟疑犹豫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暂且以喝酒来娱乐消遣吧。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