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陶潛體詩十六首 十一

唐代 • 白居易

煙霞隔懸圃，風波限瀛州。
我豈不欲往，大海路阻修。
神仙但聞說，靈藥不可求。
長生無得者，舉世如蜉蝣。
逝者不重回，存者難久留。
踟躕未死間，何苦懷百憂。
念此忽內熱，坐看成白頭。
舉杯還獨飲，顧影自獻酬。
心與口相約，未醉勿言休。
今朝不盡醉，知有明朝不。
不見郭門外，累累墳與丘。
月明愁殺人，黃蒿風颼颼。
死者若有知，悔不秉燭遊。

譯文：

煙霧雲霞阻隔了傳說中仙人居住的懸圃，狂風惡浪限制了我前往瀛洲的腳步。我難道不想去那些仙境嗎？只是茫茫大海路途遙遠又艱險。

神仙不過是聽聞有這樣的說法罷了，長生的靈藥根本無處可求。從古到今，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長生不老，整個世界的人都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般短暫。

逝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活着的人也難以長久留存於世。在這猶豫徘徊還未死去的時光裏，何苦要心懷那麼多的憂愁呢。

想到這些，我的內心忽然一陣燥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漸漸老去。我舉起酒杯獨自飲酒，看着自己的影子，彷彿在互相敬酒。

我心裏和嘴巴相互約定，不喝醉就不要停下來。今天要是不盡情喝醉，誰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有這樣的機會呢。

你看那城郭之外，到處都是一座又一座的墳墓。明月照着，讓人滿心哀愁，黃色的蒿草在風中呼呼作響。

如果死去的人還有知覺，一定會後悔生前沒有及時行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