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琴

唐代 • 孟郊

颯颯微雨收，翻翻橡葉鳴。
月沈亂峯西，寥落三四星。
前溪忽調琴，隔林寒琤琤。
聞彈正弄聲，不敢枕上聽。
回燭整頭簪，漱泉立中庭。
定步屐齒深，貌禪目冥冥。
微風吹衣襟，亦認宮徵聲。
學道三十年，未免憂死生。
聞彈一夜中，會盡天地情。

譯文：

細細的小雨漸漸停了下來，橡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紛紛翻動。月亮慢慢沉落到了雜亂的山峯西邊，天空中稀疏地掛着三四顆星星。

忽然，前面溪流邊有人開始彈琴，隔着樹林傳來清冷而清脆的琴音。我聽到那正在彈奏的純正曲調，再也躺不住，不敢就這麼枕着枕頭聽琴了。

我轉身移過燭光，整理好頭上的髮簪，漱了口，然後站在庭院中央。我腳步沉穩地站立着，木屐的齒痕都深深陷入土裏，我神情如禪定一般，雙眼微微閉上。

微風輕輕吹動我的衣襟，我彷彿也能從中聽出琴音裏宮、徵的曲調。我學習道家之道已經三十年了，可還是難免會擔憂生死之事。

但在這一夜聆聽琴音的過程中，我彷彿領會了天地間的所有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