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辭 燕歌行

唐代 • 賈至

國之重鎮惟幽都，東威九夷制北胡。
五軍精卒三十萬，百戰百勝擒單于。
前臨滹沲後沮水，崇山沃野亙千里。
昔時燕王重賢士，黃金築臺從隗始。
倏忽興王定薊丘，漢家又以封王侯。
蕭條魏晉爲橫流，鮮卑竊據朝五州。
我唐區夏餘十紀，軍容武備赫萬祀。
彤弓黃鉞授元帥，墾耕大漠爲內地。
季秋膠折邊草腓，治兵羽獵因出師。
千營萬隊連旌旗，望之如火忽雷馳。
匈奴懾竄窮髮北，大荒萬里無塵飛。
隋家昔爲天下宰，窮兵黷武徵遼海。
南風不競多死聲，鼓臥旗折黃雲橫。
六軍將士皆死盡，戰馬空鞍歸故營。
時遷道革天下平，白環入貢滄海清。
自有農夫已高枕，無勞校尉重橫行。

譯文：

國家的重要軍事重鎮當屬幽都，它向東能夠威懾九夷，向北可以制衡北胡。
這裏有着五軍精兵三十萬，歷經百戰百勝，甚至能擒獲匈奴的單于。
它前面臨近滹沱河，後面靠着沮水，周圍高山連綿、沃野千里。
從前燕王尊重賢才，用黃金修築高臺，就從禮待郭隗開始。
很快燕國興盛，定都薊丘，到了漢朝又在這裏封王封侯。
到了蕭條的魏晉時期，天下大亂如洪水橫流，鮮卑族趁機竊取了五州並在此設立朝廷。
我大唐統御天下已經有十多個年頭了，軍隊威武，軍備強盛，足以傳承萬代。
天子將彤弓和黃鉞授予元帥，讓他去開墾大漠，將其納入內地。
九月時節，天氣寒冷，箭膠易折，邊地的野草也都枯萎了，此時整頓軍隊、舉行田獵，順勢出兵作戰。
千萬營帳、衆多隊伍，旗幟相連，遠遠望去像熊熊烈火，行軍時又如迅雷疾馳。
匈奴被嚇得逃竄到極北不毛之地，廣袤的大漠萬里之內都沒有了戰爭的煙塵。
隋朝曾經主宰天下，窮兵黷武地征討遼海。
軍隊士氣低落，如同南風不強、多有死聲，戰鼓停歇、軍旗折斷，天空中黃雲瀰漫。
六軍將士全部戰死，只剩下空鞍的戰馬回到了舊營。
如今時勢變遷、世道變革，天下太平，遠方的國家紛紛前來進貢，四海清平。
如今有農夫安心耕種，人們都能高枕無憂，也就不用校尉們再去四處征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