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昔耐辱人,诛茅此山谷。 爱闲如爱官,食薇如食肉。 酌泉吸山光,清泠饱空腹。 故居今宛然,修篁蔽山麓。 我亦困尘笼,暮年思退缩。 道人梯柏处,梦想长在目。 崎岖乃夙心,宁问隘车毂。 危蹬乱水石,悲风号竹木。 款步转嵚岈,举头蒙朴蔌。 径欲走其颠,仰羡孤飞鹜。 层峰拥户来,何啻三十六。 幽人岂知此,相对一茅屋。 真成拓异境,不胜无遗镞。 夜枕却生寒,尚烦杯酒燠。 清梦那得长,鱼鼓惊晨粥。 五老晓相迎,雾雨如盥沐。 引我眺北岭,坐觉天宇蹙。 朝日涌地低,明霞疑可掬。 欲留采黄精,媿此鬓髪秃。 正恐泛槎星,已见君平卜。
陪王毅伯游柏梯寺次毅伯韵
从前有一位能忍受屈辱的人,在这山谷中除草开荒、搭建居所。他喜爱闲适就如同别人喜爱官位,吃野菜就好像吃着美味的肉食。他舀泉水来喝,吸纳山间的风光,清冷的泉水就足以让他的肚子感到充实。他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依旧如往昔模样,修长的竹子遮蔽了山脚。
我也被困在尘世的牢笼之中,到了晚年就想着能退隐。那僧人攀登柏树的地方,常常在我的梦里出现。我向来就有探寻崎岖之地的心意,哪里会在意道路狭窄得连车毂都难以通过。危险的石蹬间乱石与流水交错,悲凉的风在竹木间呼啸。我缓缓地走着,转过那险峻幽深的地方,抬头便被杂乱的草木所笼罩。我一心想要走到山顶,羡慕那独自飞翔的野鸭。层层的山峰仿佛簇拥着来到屋前,何止三十六座啊。隐居的人哪里知道这些呢,只与一座茅屋相对为伴。
真的是开拓出了奇异的境地,我尽情游玩丝毫不觉得疲惫。夜里枕着枕头却生出寒意,还得靠杯中的酒来暖身。这美好的梦境怎么能长久呢,寺里的鱼鼓声响惊破了清晨喝粥的梦。清晨五老峰前来相迎,山间的雾雨就像在为我洗漱。它引领着我眺望北岭,我坐着感觉天空都变得狭窄了。朝阳从地面缓缓升起,明亮的云霞好像伸手就能捧住。我想要留下来采摘黄精,可惜我已经两鬓斑白。我正担心像乘坐木筏去寻天河星辰那样漂泊,却已能预见如同严君平占卜的那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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