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慶善提刑罷官過建康惠詩和答

若人儒林秀,俊聲自孩提。 振鬛日千里,衆眼驚月題。 盍登要路津,獻納蘇黔黎。 聊乘使者車,枳棘非鸞棲。 戢翼下吳會,客路秋風悽。 弭帆江之濵,歸夢先苕谿。 寄傲水南北,忘懷玉東西。 況乃味禪悅,已知昔途迷。 坐笑老婆禪,杖拂勞提撕。 祗應浩然氣,中宵吐虹霓。 功名儻來遇,未免雲衢躋。 秖今寵辱際,淵澄看旋鯢。 龍鍾秣陵守,短髪那勝箆。 邂逅見亹亹,野鶴羞凡雞。 言句謝筌栰,未易窮端倪。 歸來見詹尹,寧復問突梯。

這位先生是儒林之中的傑出人物,他的出衆名聲從孩童時期便已傳開。 他如同駿馬昂首奔騰,日行千里,衆人的目光都被他那如明月般耀眼的才識所吸引。 這樣的人才本應登上重要的仕途,爲皇帝建言獻策,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可如今他只是暫乘使者之車,這就像讓鸞鳥棲息在枳棘叢中,實在不相匹配。 他收起羽翼來到吳會之地,旅途之上秋風淒冷。 在江邊停下船帆,他的歸夢早已先一步飄向苕谿。 他在水南或水北寄託自己的傲世情懷,將酒杯之事拋諸腦後,忘懷得失。 況且他還能品味禪悅之趣,早已明白過去道路的迷茫。 他會坐着嘲笑那些拘泥於繁瑣禪法的人,那些拿着禪杖拂塵不斷提醒的做法實在多餘。 他胸中應懷有浩然正氣,半夜都能吐出如虹霓般的氣概。 功名如果是偶然遇到的機遇,他也難免會登上高位,平步青雲。 而如今在寵辱交織的境地中,他能像深淵之水般澄淨,看着漩渦中的鯢魚,不爲所動。 我這年老衰頹的秣陵太守,稀疏的頭髮都經不起篦子梳理。 偶然與他相遇,聽他侃侃而談,我這就像凡雞一樣,在他這野鶴面前羞愧不已。 他的言語超脫了文字的束縛,難以探究其中的深意。 他回去之後若見占卜之人,也不會再去詢問那些圓滑世故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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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張守(一○八四~一一四五),字子固,一字全真,常州晉陵(今江蘇常州)人。徽宗崇寧元年(一一○二)進士,又舉詞學兼茂科。除詳定《九域圖志》編修官,擢監察御史。高宗建炎三年(一一二九),遷御史中丞。四年,除參知政事。紹興二年(一一三二)出知紹興府,改知福州。六年,再除參知政事兼權樞密院事。八年,出知洪州。十年,改知紹興府,以忤秦檜乞退奉祠。十四年,起知建康府,卒於任。諡文靖。著有《毘陵集》五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十五卷(其中詩二卷)。《宋史》卷三七五有傳。 張守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武英殿聚珍版叢書本(簡稱武英殿本)。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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