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去舍輕舠,小室坐懸磬。 六月不出門,端居閱晨暝。 安知咫尺中,有此大殊勝。 今晨穿北垣,萬象忽輝映。 太虛本無窮,眼力恐自竟。 遙岑蔽清樾,了不赴將迎。 翠幕空繁柯,煙鬟入幽憑。 雙峯始幡然,起應高士聘。 長瘦有餘光,名與天地亙。 馬鬛亦已頹,蓬顆沒微徑。 茲山與周旋,安得往脩敬。 斗酒時自澆,先生醉初醒。 落月掛長松,悲風繞危磴。 徘迴想音容,彷彿聽嘲詠。
六月八日始開北窗得數峯於林樾間命力斬惡木而山態始盡出
人年紀大了,就捨棄了輕快的小船,只能在空蕩蕩如懸着的磬一樣的小屋裏坐着。
六月裏足不出戶,整日閒居,看着清晨到黃昏的時光流轉。
誰能想到在這近在咫尺的地方,竟有如此絕妙的景緻。
今天早晨我打通了北面的牆垣,萬千景象忽然交相輝映地展現在眼前。
天空本來廣闊無垠,只怕是我的眼力有限難以看盡。
遠處的山巒被清幽的樹林遮蔽,完全不迎合我的期待。
繁密的樹枝如翠綠的帷幕,那山巒就像美人的髮髻在幽深處若隱若現。
兩座山峯彷彿一下子有了生氣,像是回應高士的聘請一般挺立起來。
它們修長清瘦,散發着獨特的光彩,名字將會與天地一樣永恆。
那些低矮的小土堆已經頹敗,荒草埋沒了細小的路徑。
我與這座山相互陪伴,怎能不去表達我的敬意呢。
時常獨自酌飲一杯酒,先生我剛從醉意中醒來。
落月掛在高高的松樹上,悲風在險峻的石磴邊環繞。
我徘徊着,回想着山巒的音容,彷彿能聽到它的嘲詠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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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