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蔡伯世食筍

宋代 • 韓駒

蓴絲化鹽豉，槐葉資新面。
豈知苦竹萌，風味常獨擅。
昔我居錦城，屢喫田家飯。
扶杖自入箐，煨此犢角蠒。
後參鶴林禪，餽我桑門饌。
烝烝沸鼎中，亂下白玉片。
惟無他物乘，始覺真味現。
三年客東都，錦籜寧復見。
千金洛陽來，惟充大官饍。
前時過君食，欣逢故人面。
那知列仙臞，已雜蒯通雋。
吾寧飽甘肥，憤吒那忍咽。
請歸謂主孟，廚人後當諫。
苦苣雜嘉蔬，沉香和甲煎。
柯亭既誤椽，畫障或遭練。
古來可嘆事，千載寄明辨。
作詩吊籜龍，助子當食嘆。

譯文：

蓴菜被做成了鹽豉，槐葉用來增添新面的色澤。可又有誰知道苦竹筍，它的風味常常是獨一無二、無可比擬的。

從前我住在錦官城的時候，多次喫農家的飯食。我拄着柺杖自己走進竹林，親手去挖那些像小牛角、蠶繭一樣的竹筍，然後把它們放在火裏煨着喫。

後來我到鶴林寺參禪，僧人贈送我他們的齋飯。竹筍在沸騰的鍋裏蒸着，白白的筍片紛紛下鍋。正因爲沒有其他東西混雜，這才讓竹筍的本真滋味完全顯現出來。

我在東都客居了三年，再也沒見過帶着錦色筍殼的竹筍。那珍貴的竹筍從洛陽運來，也只是供達官貴人享用。

前幾天到你這兒喫飯，本以爲能像欣喜地見到老朋友一樣品嚐到竹筍的美味。哪知道那竹筍已經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混在一起了。

我寧願去喫那些肥膩的食物，也實在難以忍受這被糟蹋了的竹筍，憤懣地都咽不下去。

請回去告訴您的夫人，讓廚師以後可別再這麼做了。這就好比把苦苣和好菜混在一起，把沉香和甲煎混在一起。就像柯亭竹被錯誤地做成了房椽，精美的畫障可能遭到了污染。

自古以來令人嘆息的事情太多了，希望能讓後人明白分辨其中的好壞。我寫這首詩來悼念那被“糟踐”的竹筍，也和你一起在喫飯時發出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