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林根柢須人品,四海聲名誰藉甚。 金華真是第一流,好泛扁舟著宮錦。 向來奮舌動天意,不怕惠文霜凜凜。 忽然飄落九疑山,坐對秋風行兩稔。 手栽巖桂友羣石,收拾清香供燕寢。 笑隨蠻俗且南冠,忍說鄉關猶左袵。 人間何事非戲劇,鶴有乘軒蛙給廩。 功名入手談笑間,誰謂收之如拾瀋。 況君風骨未渠艾,意氣文章天所稟。 我今頭白奚所爲,柏樹誰知問從諗。 雖雲百里間何闊,同在邯鄲一羈枕。 遙知袖手正書空,讀罷離騷還痛飲。
何子應少卿作金華書院要老夫賦詩因成長句一首
譯文:
在文壇立足,根本在於人的品德修養,放眼四海,誰的聲名能如此顯赫出衆呢?
何子應您真算得上是第一等的人物,您就該身着宮錦之服,悠然泛舟於水上。
過去您慷慨陳詞,言辭動人,能讓上天都爲之動容,根本不懼御史那威嚴如霜的彈劾。
可忽然間您被貶謫到了九疑山,對着秋風,已經度過了兩年時光。
您親手栽種了巖桂,與周圍的羣石爲伴,把那清幽的香氣收集起來,讓自己的居室也充滿芬芳。
您笑着融入這南方的風俗,暫時像囚犯一樣身處異鄉,又怎忍心提及故鄉還在被異族統治呢。
人間的事情就像一場戲劇,仙鶴竟然能乘坐軒車,青蛙也能得到官糧。
獲取功名本應在談笑之間就能實現,誰能想到您收得功名卻如同撿起沉落水中的東西一樣艱難。
況且您風骨不凡,精力還未衰竭,意氣與文章都是上天賦予的。
我如今頭髮都白了,又能做些什麼呢,就像那不知從諗禪師柏樹話頭的人一樣迷茫。
雖說我們相隔百里不算近,但其實都像在邯鄲旅途中共枕一夢的旅人。
我能想象到您正袖手在空中書寫,讀完《離騷》後又痛飲美酒來排遣心中的煩悶。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