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固麟鳳,入獸不亂羣。 吳儂欲爭席,但見一幅巾。 籃輿從逋客,上下寂寞濱。 卻行共談笑,愧此禮意親。 行行得西庵,杉竹含清薰。 解衣靜盤礴,虛窗蕙煙紛。 濡毫散珠璣,咳唾不自珍。 曳屣轉山足,長林蔽浮雲。 旁連衆迤邐,上有高嶙峋。 穹窿見深洞,劃如敞重闉。 往者玉京子,翔空駕飈輪。 於今蛻骨在,堅重逾蒼珉。 頗欲窮其源,燃犀問蛇神。 鉤穿忽無間,信有仙凡分。 卻尋招提路,松風亦隨人。 潺潺石橋水,洗盡荊吳塵。 胡牀興不淺,已覺千山曛。
奉陪知府內翰至卞山有詩五首 西庵
譯文:
這位大人本就如同麒麟鳳凰般傑出,即便身處凡俗人羣之中,也不會與庸碌之輩混爲一談。
吳地的百姓想要與大人隨意相處,卻只見大人戴着一幅頭巾,氣質超凡。
大人坐着竹轎,跟着我這個隱居之人,在這寂寥無人的水濱上下穿行。
我們一邊往回走一邊談笑,我心中很是慚愧,大人這般以禮相待,情意真切。
一路前行來到了西庵,杉樹和竹子散發着清幽的香氣。
我們解開衣衫,悠然自得地隨意而坐,虛掩的窗前蕙草的香菸繚繞。
大人揮毫潑墨,文字如珍珠般灑落,連隨口所言都無比珍貴,可大人卻並不自矜。
我們拖着鞋子繞着山腳漫步,高大的樹林遮蔽了天上的浮雲。
旁邊山巒連綿起伏,上方山峯高聳險峻。
我們看到了一個穹窿的深洞,洞口開闊得就像高大的城門。
從前有位玉京子,駕着疾風般的車輪在空中翱翔。
如今他的蛻骨還在,堅硬厚重超過了青色的美玉。
我很想探尋這深洞的源頭,就像溫嶠燃犀照水一樣去問一問蛇神。
然而深入探尋時卻突然沒了通路,我這才相信真有仙凡的界限。
我們回身尋找寺院的路,松間的風也彷彿跟着我們一同前行。
潺潺流淌在石橋下的溪水,彷彿能洗盡荊吳之地的塵世塵埃。
坐在胡牀上興致正濃,不知不覺間千山已被暮色籠罩。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