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六一翁,羽化四十年。 雖不及摳衣,毎願爲執鞭。 手彈醉翁操,目覩廬陵編。 牀頭五代史,屏間七交篇。 詩常諷思潁,曲毎歌歸田。 齋摹畫舫様,酒法冰堂傳。 此志自弱冠,到今已華顛。 嗟予又晚輩,讀書慕先賢。 即彼生處所,館之與周旋。 時對文章姿,稍息簿領肩。 賢者果不死,瞻之猶在前。 似揮誅奸筆,猶拏擊佛拳。 誰當嗣前規,時爲易蠧椽。 勿毀魯恭宅,中有夫子天。
六一堂
我時常懷念六一居士歐陽修先生,他離世羽化已經四十年了。
雖然我沒能在他生前親身侍奉在側,像學生跟隨老師那樣親近求教,但我常常希望能爲他駕車,追隨於他左右。
我親手彈奏着《醉翁操》這首琴曲,親眼閱讀着歐陽修先生的文集。
我的牀頭擺放着他所撰寫的《新五代史》,屏風間掛着他寫的《七交篇》。
我常常吟誦他那些表達思念潁州的詩作,每每唱起他嚮往歸隱田園的詞曲。
我的書齋仿照他“畫舫齋”的樣式來建造,飲酒的方法也是從他的“冰堂酒法”流傳而來。
我從二十歲起就立下了追慕先生的心志,到如今頭髮都已花白。
可嘆我更是晚輩之人,讀書之時深深仰慕着像先生這樣的前代賢人。
就在先生當年生活過的地方,我設館居住,與這裏的一切相伴。
時常面對着先生留下的文章風采,讓我在處理繁瑣公務的疲憊中稍稍得以歇息。
賢德之人果真不會死去啊,瞻仰先生的遺風,他就好像還在我眼前。
我彷彿能看到他揮動那如椽巨筆去聲討奸佞,還能看到他揚起拳頭抨擊佛道的無畏模樣。
誰能夠繼承先生先前的規範呢?應當及時更換腐朽的椽子,讓先生的精神居所得以完好。
不要毀壞像魯恭王毀壞孔子舊宅那樣的事發生,因爲這裏面有着像孔夫子一般的聖賢光芒。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