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猷喜種竹,太白喜乘月。 俛仰雲泥間,勝事俱清絕。 況乃吾廬幽,風煙浩一丘。 竹虛能受月華白,月白能牽竹翠浮。 不應玉壘李太白,長對山陰王子猷。 未攜花下一壺酒,已登殘夜水明樓。 人間好景四並難,無如月下春琅玕。 影搖金鎖碎,光動劍芒寒。 魂醒耿不寐,哦詩坐長嘆。
題惠山練師竹軒
王徽之(子猷)喜愛種植竹子,李白(太白)喜愛趁着月色出行遊玩。這兩人的喜好一個高雅,在精神層面,一個瀟灑,暢遊於現實之間,雖然所處境界不同,但這些雅事都極爲清雅絕妙。
何況我的居室這般幽靜,周圍風光如煙似霧,籠罩着這一片山丘。竹子中空虛心,能夠接納那皎潔的月色,而潔白的月光又彷彿能牽引着翠綠的竹子,讓它的影子浮動起來。
不應該讓那在玉壘的李白,總是對着山陰的王徽之(意即不應該只是古人獨享這般竹月之美)。我還沒來得及帶着一壺酒在花下暢飲,就已經登上了這殘夜中水光映照的樓閣。
人世間美好的景緻、良辰、賞心、樂事這四樣很難同時具備,可沒有什麼能比得上月光下的翠竹。竹子的影子搖晃,就像金色的鎖鏈被打碎,月光流動,好似寶劍的光芒透着寒意。我神志清醒,內心難以平靜,睡不着覺,坐在那裏吟誦着詩歌,不禁長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