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同觀音寺新居

太學士千數,濟濟多白袍。 其中靡不有,令人愧遁逃。 風俗且如此,焉能獨守高。 詳擇乃其道,或得賢與豪。 近復失段子,嗚呼命不遭。 吾生得覬豁,誰能置圈牢。 武或萬人敵,何用學六韜。 文士亦齷齪,勞心徒忉忉。 利害竟何許,相去九牛毛。 脫略或吾事,青松隠藜蒿。 麟鳳豈仰見,狐狸多叫號。 如不卜清曠,樂此阮與陶。 文思韓吏部,詩見杜工曹。 揮麈談風月,中夜聲颾颾。 往往移北山,不必反楚騷。 吾道用無窮,所志各有操。 或隠身幽討,或放跡遊遨。 平生事已定,用心奚獨勞。

譯文:

太學裏有上千的學生,他們一個個穿着白袍,十分整齊。 這些學生中各種各樣的人都有,讓我慚愧自己想要逃避。 如今的社會風俗就是這樣,我又怎麼能獨自堅守高尚的品德呢? 仔細地去選擇交往的人,或許還能結識到賢才和豪傑。 最近又失去了段子(可能是友人),唉,他真是命運不好啊。 我的人生想要暢快,誰又願意被束縛在樊籠之中呢? 有的人武藝高強能敵萬人,又何必去學習《六韜》兵法呢。 那些所謂的文人也狹隘侷促,白白地勞心費神。 利和害究竟相差多少呢,不過就像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那麼細微。 超脫不拘或許纔是我該做的事,就像青松隱藏在藜蒿之間。 麒麟和鳳凰這樣的祥瑞之獸哪裏能輕易見到,反倒是狐狸常常發出叫號之聲。 如果不選擇清幽曠達之地,那不如像阮籍和陶淵明那樣自在快樂。 寫文章就要有韓愈那樣的文思,作詩就要有杜甫那樣的才情。 手持拂塵談論着風花雪月,夜半時分聲音清朗。 常常就像《北山移文》裏說的那樣改變了隱居的想法,但也不必像屈原那樣寫下悲憤的《離騷》。 我們所秉持的道有無限的作用,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志向和操守。 有的人隱居起來深入探究學問,有的人縱情放浪去四處遨遊。 我這一生的事已經有了定數,何必獨自這般勞心呢。
關於作者
宋代周行己

周行己,字恭叔,永嘉(今浙江溫州)人。早年從伊川二程遊,哲宗元祐六年(一○九一)進士(《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七)。徽宗崇寧中官太學博士、齊州教授(《宋元學案》卷三二)。據集中詩篇,曾知原武、樂清等縣,其罷知樂清爲政和七年(一一一七)。宣和初,除祕書省正字(明弘治《溫州府志》卷一○)。後入知東平府王靚幕,卒於鄆(同上書)。著有《浮沚集》十九卷(《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七),久佚。清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輯爲八卷,其中詩二卷。 周行己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武英殿本(簡稱殿本)、明永樂《樂清縣誌》及清曾唯《東甌詩存》等。新輯集外詩編爲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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