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法一朝過我,問我作詩三昧門。 我聞大士入詞海,不起宴坐澄心源。 禪波洞徹百淵底,法水盪滌諸塵根。 迅流速度超鬼國,到岸舍筏登崑崙。 無邊草木悉妙藥,一切禽鳥皆能言。 化身八萬四千臂,神通轉物如乾坤。 山河大地悉自說,是身口意初不喧。 世間何事在妙理,悟處不獨非風幡。 羣鵝轉頸感王子,佳人舞劍驚公孫。 風飄素練有飛勢,雨注破屋空留痕。 惜哉數子枉玄解,但令筆畫空騰騫。 君看瑯琊釀泉上,醉翁妙語今猶存。 向來溪壑不改色,青嶂尚屬僧家園。 君行到此知此意,辨才第二文中尊。 西江一口儘可吸,雲夢八九何勞吞。 他年一瓣爐中香,此老與有法乳恩。
送一上人還滁州瑯琊山
法師你有一天前來拜訪我,詢問我作詩的訣竅法門。
我聽說有大德高僧進入詩詞的海洋,不用起身宴坐就能澄清心靈之源。
禪意的波瀾能洞徹到百淵的最深處,佛法的流水能盪滌掉各種世俗的根塵。
那快速的水流能超越鬼魅之境,到達彼岸後捨棄筏子便能登上崑崙仙山。
在這境界裏,無邊的草木全都是奇妙的靈藥,所有的禽鳥都能夠開口說話。
能化出八萬四千條手臂,神通廣大,轉動萬物如同天地運轉一般。
山河大地都能自己訴說妙理,這身體、言語和意念卻一點也不喧鬧。
世間什麼事情不存在奇妙的道理呢,領悟之處可不僅僅像“風幡之辯”那樣簡單。
羣鵝轉動脖頸啓發了王羲之,佳人舞劍讓公孫大娘都爲之驚歎。
風飄起白色的綢練有飛動的氣勢,雨注進破屋只留下空空的痕跡。
可惜那幾位雖然有玄妙的理解,卻只是讓筆畫在空中飛揚。
你看那滁州瑯琊山的釀泉之上,醉翁歐陽修的絕妙語句至今還留存着。
往昔的溪谷依舊沒有改變顏色,那青色的山巒還是屬於僧家的園林。
你到了那裏要是能明白這個意思,那你就是像辨才和尚那樣的文人中的尊長。
西江的水一口就可以吸盡,雲夢大澤又何須費力去吞下。
來年在爐中插上一瓣香,這位前輩可是對你有佛法的滋養之恩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