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凌漳水,风涛接蠡湖。 龙媒成跬步,骊颔脱微躯。 乐土供游戏,深文苦絷拘。 胸中虽磈磊,墙外或歌呼。 老去嵇康懒,归来宁子愚。 千钟真臭腐,十畮借膏腴。 春雨何曾密,园花竟自都。 小桥藏细柳,方沼出新蒲。 酒熟拈巾漉,经传带雨锄。 行盘随所有,坐客几时无。 日转淮阴暮,门通鸟迳迂。 仰头看哺鷇,引手亦将雏。 抚事盆缫茧,劳生户转枢。 形骸浮大块,毛发燎红炉。 借问青宫犊,何如浊水凫。 士衡甘食酪,张翰合思鲈。 世论几胶柱,人心尽好竽。 屠龙非至计,射雉屈良图。 借箸方隆汉,推枰已灭吴。 从渠画麟阁,吾自著潜夫。
春日书怀
译文:
我乘船在漳水上航行,那汹涌的风涛仿佛与蠡湖相连。骏马也只能慢慢迈出微小的步伐,而我也如从骊龙颔下艰难逃脱微小身躯的人。
那理想中的乐土本可以让我尽情游戏,可苛刻的法令条文却苦苦束缚着我。我胸中虽然郁闷不平,可墙外或许有人正在欢歌高呼。
人老了就像嵇康一样慵懒,归来后好似宁武子那样大智若愚。千钟的俸禄在我看来真如腐臭之物,我只希望能借十亩肥沃的田地。
春雨似乎并不细密,可园中的花朵竟都盛开了。小桥隐匿在细柳之中,方形的池塘里长出了新蒲。
酒酿成后我拿起布巾过滤,在雨中带着经卷去锄地。端上饭桌的菜肴随有什么就上什么,座上的客人什么时候会少呢。
太阳西转,淮阴已到傍晚时分,家门通往的小路曲折迂回。我仰头看着母鸟哺育幼鸟,也伸手抱起自己的孩子。
看着盆里缫茧的事,人生劳碌就像门户的转轴一样不停转动。我的形骸仿佛在天地间漂浮,毛发如同在红炉上被燎烤。
我想问那青宫的小牛,怎比得上在浊水中浮游的野鸭。陆机甘愿吃北方的乳酪,张翰自然会思念家乡的鲈鱼。
世间的议论往往固执死板,人心都喜欢听那滥竽充数的声音。学习屠龙之技并非最好的打算,射雉的技艺也难以施展良好的谋划。
有人能像张良一样为汉朝出谋划策,有人能像王濬一样推动棋局灭掉东吴。就让他们去画图像于麒麟阁吧,我自己还是安心地撰写像《潜夫论》那样的著作。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