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三子

宋代 • 陳師道

夫婦死同穴，父子貧賤離。
天下寧有此，昔聞今見之。
母前三子後，熟視不得追。
嗟乎胡不仁，使我至於斯。
有女初束髮，已知生離悲。
枕我不肯起，畏我從此辭。
大兒學語言，拜揖未勝衣。
喚耶我欲去，此語那可思。
小兒襁褓間，抱負有母慈。
汝哭猶在耳，我懷人得知。

譯文：

夫妻本應死後同葬一穴，父子卻要在貧賤之時被迫分離。天下難道真會有這樣的事情？過去只是聽聞，如今我卻親身經歷了。

妻子站在前面，三個孩子跟在後面，我久久凝視着他們，卻不能追上去相伴。唉，老天爲何如此不仁，讓我落到這般境地！

大女兒剛剛到了束髮的年紀，已經懂得了生離的悲傷。她把頭枕在我懷裏不肯起來，害怕我從此離她而去。

大兒子纔剛剛學着說話，行禮時身體還撐不起衣服。他喊着“爹，我要走了”，這話實在讓人不忍去想啊。

小兒子還在襁褓之中，只能在母親的懷抱裏享受慈愛。你那哭聲還在我耳邊迴響，可我心中的痛苦又有誰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