鷃翔蓬蒿非所悲,鹏击风云非所喜。 贵贱穷通尽偶然,回头总是东海水。 我思田文昔相齐,朱袍照日如云霓。 三千冠珮醉明月,清歌一曲倾玻璃。 如今陈迹知何在,但见荒冢烟芜迷。 又思原宪昔居鲁,门户东西闭环堵。 杖藜对客骋高谈,自觉胸襟辈尧禹。 如今寂寞已成尘,空有声名挂千古。 送君去,何时回,世间如此令人哀。 我徒驻足不可久,笑指白云归去来。
送乔希圣
小鷃鸟在蓬蒿间低飞,这并不值得悲伤;大鹏鸟搏击风云直上云霄,也不值得欣喜。一个人的尊贵与卑贱、困厄与显达,全都是偶然的事情,回首看来,一切就如同那东流而去的海水,终将消逝。
我想起田文当年在齐国做相国的时候,他穿着的朱红色官袍在阳光下闪耀,就像天上绚烂的云霞。他的门下有三千宾客,他们在明月下纵情饮酒作乐,清越的歌声响起,大家举杯畅饮。可如今,那些曾经的繁华景象哪里还能寻到踪迹呢?只看见他的荒坟被荒烟和杂草所笼罩。
我又想起原宪当年住在鲁国,他的房屋简陋,四周都是土墙。他拄着藜杖,对着客人高谈阔论,自己觉得胸襟可以和尧、禹相比。可如今,他也早已化作尘土,只留下千古的声名。
送你离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世间的一切变化如此,实在让人感到悲哀。我不能在这里长久地停留,只能笑着指着白云,踏上归去的路途。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