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貢西南來,銀濤白浮天。 揚瀾開氾濫,如剖大腹然。 茲山遙相望,盤薄知何年。 海風一何高,吹落蓬萊巔。 浮根襲氣母,弄影白日邊。 赴渴夸父奔,闊驀踵不旋。 軒軒執法臣,立當天子前。 穹螺出佛髻,青跗帶秋蓮。 瑠璃千丈簪,忽與冰箔連。 鳴榔巖腹雨,掛席浦外菸。 鶴駕控不返,空遺紫芝田。 香罏初爭豪,落星才一拳。 擢秀蒼梧雲,發彩翼軫躔。 上窺杳冥無極之層霄,下控彌茫不測之重淵。 松蘿參天歲月老,清瀾泛沫魚龍閒。 中有神朅臨,䁹睨舟往還。 流俗謂女子,彯纓來此山。 香脂間綃繒,鵝豬捧羞盤。 至以孤爲姑,考究初無端。 可憐俗好怪,此語良大漫。 神固不可誣,何得正以女子觀。 吾言庶幾爲不妄,不然茲山徒與望夫、女幾爭巑岏。
大孤山
章水和貢水從西南奔騰而來,那銀色的波濤白浪連天。
揚瀾湖一片汪洋氾濫,就好像把一個巨大的肚子剖開一般。
大孤山遠遠地與這景象相望,它盤踞在這裏也不知有多少年。
海風是如此地猛烈,彷彿把它從蓬萊仙山的山巔吹落人間。
它紮根在天地元氣之母的所在,在白日邊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它就像口渴奔赴水源的夸父在奔跑,大步跨越不停留。
它又像氣宇軒昂的執法大臣,站立在天子的面前。
它山頂如同佛髻高高聳起,山腳好似帶着秋天蓮花的花萼。
它如同千丈高的琉璃簪子,忽然又與那像冰箔一樣的雲朵相連。
船槳敲擊船舷的聲音像巖腹中落下的雨點,掛起的船帆就像浦外飄蕩的煙霧。
傳說中仙人駕鶴而去不再返回,只留下長滿紫芝的田地。
香爐峯曾想與它爭個高下,落星墩在它面前不過像個小拳頭。
它在蒼梧的雲霧中挺拔秀麗,在翼宿和軫宿的星區閃耀光彩。
向上能窺探那深遠無極的雲霄,向下能掌控那迷茫不測的深淵。
山上的松蘿高聳入天,歲月悠悠,清澈的波浪泛起泡沫,魚龍自在悠閒。
山中彷彿有神靈降臨,斜着眼睛注視着往來的船隻。
世俗之人說這山是女神所化,還說女神帶着綵帶來到此山。
人們用香脂和絲綢祭祀,捧着鵝豬等祭品。
甚至把“孤”說成“姑”,仔細考究起來根本沒有依據。
可嘆世俗之人喜好怪異之事,這種說法實在是太荒謬。
神靈本不可污衊,怎麼能只以女子的形象來看待它呢。
我的話大概不是虛妄之言,不然這大孤山只能和望夫山、女幾山去爭奪那高峻的名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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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