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東方朔傳

宋代 • 呂南公

武皇肆荒惑，公卿噤忠齦。
先生有直舌，談笑開吾君。
董偃不敢怨，壽王誰與伸。
堂堂補袞心，不厭犯怒頻。
豈不顧仕養，崇卑位泥雲。
恥同高論儒，瑟縮憂烹焚。
賢人事昏主，獻替視所因。
不爾朝野間，誰非愛其身。
彼哉下世士，所見異吾聞。
醜謬無不爲，乃思謗遺塵。
國風歌善戲，孔聖許狂人。
何嫌班孟堅，區區記餘芬。

譯文：

漢武帝肆意地陷入荒淫昏惑之中，公卿大臣們都緊閉嘴巴，不敢盡忠直言。
東方朔先生有敢於直言的舌頭，能在談笑之間讓君主醒悟過來。
董偃不敢有怨言，吾丘壽王的冤屈又有誰來伸張呢？而東方朔卻能做到。
東方朔懷着匡正帝王過失的赤誠之心，絲毫不害怕頻繁地觸怒君主。
難道他就不考慮仕途和生活嗎？只是他不把官位的高低看得像泥和雲那樣重要。
他恥於和那些高談闊論卻膽小怕事的儒生一樣，瑟縮着害怕被誅殺。
賢能的人侍奉昏庸的君主，是進諫還是隱退要看具體的情況和原因。
不然的話，朝廷和民間，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呢？
那些後世的淺薄之士，他們的見識和我所聽聞的大不相同。
他們醜惡荒謬的事情無所不爲，卻還想着去詆譭東方朔遺留下來的美名。
《國風》裏歌頌那些善於用戲謔方式進諫的人，孔子也讚許狂放不羈卻有真性情的人。
何必嫌棄班固，他只是詳細地記載了東方朔遺留下來的那一點點美好事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