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毗陵本江南,雖爲浙西終未甘。 風流秀髮自不減,氣質渾樸猶中含。 敲榜滿前但長嘯,簿書堆案常清談。 湖中往往載畫舫,竹下小小開茅庵。 歌吟彷彿類騷雅,導引委曲師彭聃。 新茶潑乳睡方覺,淥酒傾水醒復酣。 一朝揮手去不顧,使我把袂心難堪。 扁舟水涸費牽挽,瘦馬雪凍憂朝參。 一官來往似秋燕,薄俸包裹如春蠶。 東南乞麾尚可得,白首誰念家無甔。
送李鈞郎中
你家原本是毗陵人,毗陵地處江南,雖說你任職浙西,但心裏始終有所不甘。
你風采卓然、秀髮飄飄,這份風流絲毫未減,同時又氣質淳樸,內蘊深藏。
你面對衆多下屬,常常放聲長嘯,即便公文堆滿桌案,也能淡定地清談。
閒暇時,你會在湖中駕着華麗的畫舫遊玩,還會在翠竹之下建起一座小小的茅庵。
你吟詩作詞,風格彷彿類似《離騷》《詩經》般高雅,還會細緻地按照彭祖、老聃的方法進行養生修煉。
新茶泡出如奶般的茶湯,你剛從睡夢中醒來;清澈的美酒如清水般傾出,你清醒之後又沉醉其中。
可忽然有一天,你揮揮手就離開了,毫不留戀,讓我拉着你的衣袖,心中滿是不捨與難受。
你離開時,若是乘船,河水乾涸還得費力牽拉船隻;要是騎馬,冰雪凍結,又得擔憂上朝參拜。
你爲官四處輾轉,就像秋天的燕子一樣漂泊不定,微薄的俸祿就如同春蠶吐絲般少得可憐。
如今你向朝廷請求到東南地區任職或許還能如願,只是年紀大了,又有誰會顧念你家中貧困、缺少存糧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