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影答形

宋代 • 蘇軾

丹青寫君容，常恐畫師拙。
我依月燈出，相肖兩奇絕。
妍媸本在君，我豈相媚悅。
君如火上煙，火盡君乃別。
我如鏡中像，鏡壞我不滅。
雖雲附陰晴，了不受寒熱。
無心但因物，萬變豈有竭。
醉醒皆夢耳，未用議優劣。

譯文：

用繪畫來描摹你的容貌，我常常擔心畫師技藝不夠精湛，畫不出你的神韻。
我是依託着月光和燈光才顯現出來的，和你如此相像，這真是奇妙至極的事。
美醜本來就取決於你自身，我可不會爲了討好你而刻意迎合。
你就像那火上的煙，等火熄滅了，你也就消散離去。
而我就如同鏡子裏的影像，即便鏡子損壞了，我也不會消失。
雖說我的出現會隨着陰晴變化有所不同，但完全不會受到冷熱的影響。
我沒有自己的心思，只是因外物而呈現不同的形態，世間萬物千變萬化，我的變化又怎會有盡頭呢。
其實醉也好，醒也罷，都像是一場夢，所以也不用去議論誰優誰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