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詠荊軻

宋代 • 蘇軾

秦如馬後牛，呂氏非復嬴。
天欲厚其毒，假手李客卿。
功成志自滿，積惡如陵京。
滅身會有時，徐觀可安行。
沙丘一狼狽，笑落冠與纓。
太子不少忍，顧非萬人英。
魏韓裂智伯，肘足本無聲。
胡爲棄成謀，託國此狂生。
荊軻不足說，田子老可驚。
燕趙多奇士，惜哉亦虛名。
殺父囚其母，此豈容天庭。
亡秦只三戶，況我數十城。
漸離雖不傷，陛戟加周營。
至今天下人，愍燕欲其成。
廢書一太息，可見千古情。

譯文：

秦朝表面上是贏氏天下，實際上秦始皇嬴政可能是呂不韋的兒子，秦國就如同馬後面跟着的牛，血統已不再純正。上天想要加重秦朝的罪孽，就藉助了李斯這個客卿之手。

李斯輔佐秦始皇成就大業後便志得意滿，秦朝積累的惡行像山丘一樣高聳。秦朝覆滅是遲早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觀察，不必急於行動。

秦始皇在沙丘遭遇狼狽的結局，死得那般悽慘，彷彿讓人看到他的冠冕和纓帶都笑落了。

燕國太子丹不能稍稍忍耐，看來他並非有雄才大略的萬人之英。就像當年魏、韓背叛智伯時，那行動隱蔽得連肘和足輕微的動作都沒發出聲響。可太子丹爲何要放棄成熟的謀劃，把國家命運託付給荊軻這個狂傲之人呢？

荊軻沒什麼值得誇讚的，田光先生以死相薦的行爲着實令人喫驚。都說燕趙之地多有奇士，可惜這也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秦始皇殺害父親、囚禁母親，這樣違揹人倫的行爲，怎能被上天所容忍。當年楚國就說過“亡秦必楚，楚雖三戶”，何況燕國還有數十座城池呢。

高漸離雖然沒能刺殺成功，但他的勇氣可嘉，在宮殿臺階下與守衛周旋。

直到現在，天下人都憐憫燕國，希望荊軻刺秦能夠成功。我放下手中的書長嘆一聲，由此能感受到千古以來人們對這件事的感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