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公有大度,於世無所營。 顧獨好飲酒,而欣爲步兵。 未嘗語是非,舉俗駭且驚。 夫豈知胸中,磥磈獨不平。 西登廣武原,咄嗟豎子明。 朅來蓬池上,詠懷激哀聲。 此風久不聞,寥落成千齡。 鄰幾頗其流,貧賤能忘形。 校書天祿閣,不忍遊公卿。 時從好事飲,傲兀人間情。 髪白不自疑,歸來臥前楹。 顧是壁上書,始知歳月傾。 喟然感舊交,因欲東南行。 黃鵠真去矣,白雲遠冥冥。 吾聞至人語,大塊勞我生。 天地一毫間,出處何重輕。 但使樽有酒,長醉不用醒。 君當觧此意,獨往何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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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有宏大的氣度,對於世間的功名利祿沒有什麼鑽營之心。
只是唯獨喜好飲酒,還欣然去做了步兵校尉。
他從不隨意議論是非,這讓整個世俗之人都感到驚駭和詫異。
他們哪裏知道阮籍的胸中,有着像石頭般堆積的不平之氣。
他向西登上廣武原,感慨“豎子成名”。
後來來到蓬池之上,詠歎着內心的哀傷之情。
阮籍這樣的風度已經很久都聽不到了,寂寞冷落已經過去千年。
江鄰幾頗有些阮籍的風範,身處貧賤卻能不拘形跡。
他在天祿閣校書,都不願意去結交那些公卿顯貴。
時常和一些喜好雅事的人飲酒作樂,傲然超脫於人間的世俗之情。
頭髮都白了也不自知,回到家中就臥在堂前的柱子旁。
看着這牆壁上的題字,才知道歲月已經悄然流逝。
不禁感慨地想起舊日的朋友,因此想要到東南方去。
就像那黃鵠真的要離去了,白雲在遠處縹緲難尋。
我聽聞至人的話語,天地造化讓我在世間勞碌。
在天地之間,人就如同毫毛般渺小,出仕和隱居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只要酒杯中有酒,就長醉不醒好了。
你應當理解我的這番心意,獨自逍遙自在又何必一定要清醒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