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十飲範景仁家晚宿祕閣睹伯鎮題壁記番直日月感之作五古

阮公有大度,於世無所營。 顧獨好飲酒,而欣爲步兵。 未嘗語是非,舉俗駭且驚。 夫豈知胸中,磥磈獨不平。 西登廣武原,咄嗟豎子明。 朅來蓬池上,詠懷激哀聲。 此風久不聞,寥落成千齡。 鄰幾頗其流,貧賤能忘形。 校書天祿閣,不忍遊公卿。 時從好事飲,傲兀人間情。 髪白不自疑,歸來臥前楹。 顧是壁上書,始知歳月傾。 喟然感舊交,因欲東南行。 黃鵠真去矣,白雲遠冥冥。 吾聞至人語,大塊勞我生。 天地一毫間,出處何重輕。 但使樽有酒,長醉不用醒。 君當觧此意,獨往何必清。

阮籍有宏大的氣度,對於世間的功名利祿沒有什麼鑽營之心。 只是唯獨喜好飲酒,還欣然去做了步兵校尉。 他從不隨意議論是非,這讓整個世俗之人都感到驚駭和詫異。 他們哪裏知道阮籍的胸中,有着像石頭般堆積的不平之氣。 他向西登上廣武原,感慨“豎子成名”。 後來來到蓬池之上,詠歎着內心的哀傷之情。 阮籍這樣的風度已經很久都聽不到了,寂寞冷落已經過去千年。 江鄰幾頗有些阮籍的風範,身處貧賤卻能不拘形跡。 他在天祿閣校書,都不願意去結交那些公卿顯貴。 時常和一些喜好雅事的人飲酒作樂,傲然超脫於人間的世俗之情。 頭髮都白了也不自知,回到家中就臥在堂前的柱子旁。 看着這牆壁上的題字,才知道歲月已經悄然流逝。 不禁感慨地想起舊日的朋友,因此想要到東南方去。 就像那黃鵠真的要離去了,白雲在遠處縹緲難尋。 我聽聞至人的話語,天地造化讓我在世間勞碌。 在天地之間,人就如同毫毛般渺小,出仕和隱居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只要酒杯中有酒,就長醉不醒好了。 你應當理解我的這番心意,獨自逍遙自在又何必一定要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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