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依吳榜,飄蓬更楚鄉。 山川歲雲暮,風雨夜何長。 此地從兵革,斯民復旱蝗。 荐饑懷賑粟,久渴望攜漿。 船婦爭遺穗,樵童拾棄芒。 哭喪多藁葬,徵旅少贏糧。 豈有災重並,而無戶損傷。 一年租倖免,衆口飯誰將。 生晚羞幹祿,憂時念彼蒼。 悲歌思請劍,頹墮輒椎牀。 宵枕當寒溜,晨梳候曙光。 牧羊人戢戢,放馬草荒荒。 木落明秋野,江空月照霜。 城烏頭並白,水樹葉先黃。 羈客情難遣,朋儕興不忘。 投瓊花院內,博塞竹林傍。 尚恐詩盟淺,猶嗔吏鞅妨。 偏提隨款段,笭箵下滄浪。 稍遂田園計,終須蘿薜藏。 松筠親戚輩,麋鹿弟兄行。 春寺尋暄暖,晴波泛渺茫。 清泉濯足冷,紫菊染巾香。 醉任王侯貴,閒辭禮數忙。 龐公厭州府,陶令樂柴桑。 酬答幽期愜,交遊素願償。 短章應得附,真賞莫能量。 頗似岑參句,多因杜甫揚。 流傳千載後,直欲繼前唐。
己亥秋淮南飢客中懷故里朋遊寄之
我帶着行李乘船沿着吳地的船槳指引前行,如飄飛的蓬草般又漂泊到了楚地。
歲月匆匆,山川間已到年末,風雨交加的夜晚顯得格外漫長。
這地方遭受着戰亂的侵擾,百姓們又遭遇了旱災和蝗災。
接連的饑荒讓人們盼望着能有救濟的糧食,長久的乾渴使大家渴望着有人送來水漿。
船家婦女爭搶着遺落的穀穗,砍柴的孩童拾取着丟棄的谷芒。
許多人死後只能用草蓆簡單埋葬,遠行的旅人也很少有多餘的乾糧。
哪有災難如此重重疊加,卻沒有人家受到損傷的道理。
雖然這一年幸運地免去了租稅,但衆人的口糧又從哪裏來呢?
我生不逢時,羞於去謀求官職,憂慮時世只能仰問上蒼。
悲憤地歌唱,想着能像古人一樣請命殺敵,情緒低落時便捶打着牀榻。
夜晚枕着寒夜的水滴聲入眠,清晨梳着頭等待着曙光。
成羣的牧羊人聚在一起,馬匹在荒草叢中放牧。
樹葉飄落,秋野顯得格外空曠明亮,江面空闊,月光灑下如霜。
城上的烏鴉頭都變白了,水邊的樹葉早早地黃了。
我這羈旅在外的遊子,心中的愁情難以排遣,但對故鄉朋友的情誼卻不曾忘懷。
回憶起曾經和朋友們在瓊花院內投骰子,在竹林旁玩博戲的歡樂時光。
還擔心我們的詩盟情誼不夠深厚,又埋怨官府的事務妨礙了相聚。
帶着酒壺騎着慢馬悠閒出行,撐着小船駛入滄浪之水。
要是能漸漸實現歸田園居的計劃,最終一定要隱居在山林之中。
把松竹當作親戚,與麋鹿結爲弟兄。
春天去寺廟裏尋找溫暖和寧靜,晴天在波光浩渺的水面上泛舟。
用清泉洗腳,感受那絲絲涼意,紫菊的香氣染在頭巾上。
喝醉了就不管王侯的尊貴,閒暇時便拋開繁瑣的禮數。
就像龐德公厭惡州府的世俗,陶淵明樂於隱居在柴桑。
與朋友們的酬唱應答讓我內心愜意,能與他們交遊也實現了我一直以來的心願。
我的這些短詩如果能有幸附在大家的作品之後,真正的欣賞價值是難以估量的。
我的詩風頗像岑參,又多因杜甫的風格而得以發揚。
希望這些詩作能流傳千年之後,直接繼承前唐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