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孤隸舒州,誰將峭崖削。 一尖漾浩渺,藤蘿綴瓔珞。 綠篠裹山脇,白浪沸山腳。 向背千萬態,渾不假鐫鑿。 危亭嵌空搆,四絕屯煙幕。 幾點漚浮現,滅沒鷗自若。 廟額錫惠濟,軒窗輝丹雘。 夫人象服嚴,香燈閃踈箔。 風露展幽扄,震撼陵虛閣。 朱方金焦奇,莫敵此開拓。 來時棹扁舟,兩岸成巨壑。 所歷焉能窮,懐抱徒爾惡。 未臨不測淵,胸次先隕穫。 西偏磨崖上,吟句大手作。 一來一歸興,其尚由來各。 志曠誰推許,恐貽世所薄。 窮冬水正縮,期傍洲沙泊。 豈料風更橫,飛帆隨岸掠。 遂令搜吟懐,汲井苦無索。 彭浪訛彭郎,祠南顏有怍。 相對隔津逺,知擁何封爵。 顛船泛濤巔,何異跧屈蠖。 埋篷且斟觚,失喜免酬酢。 明月水禽飛,不奈棲鶻搏。
小孤山
小孤山隸屬於舒州,不知道是誰把那陡峭的山崖削得如此峻拔。
一座孤峯在浩渺的江水中盪漾,藤蘿纏繞在山上,就像點綴着的瓔珞。
綠色的竹子包裹着山的側面,白色的浪花在山腳翻湧沸騰。
從不同的方向看,小孤山呈現出千萬種姿態,全然不需要人工的雕琢。
險峻的亭子鑲嵌在高空中構建而成,四周被煙霧籠罩。
江面上幾點水泡浮現又消失,海鷗自由自在地出沒。
山上廟宇的匾額被賜予“惠濟”之名,軒窗被塗上鮮豔的紅色顏料,光彩奪目。
廟中夫人穿着莊嚴的禮服,香燈的光亮透過稀疏的簾子閃爍着。
風露吹開了幽靜的門戶,震撼着凌空的樓閣。
鎮江的金山、焦山雖然奇特,但也比不上小孤山這般開闊壯觀。
我來時划着小船,兩岸彷彿形成了巨大的溝壑。
我所經歷的景象哪裏能看盡呢,心中只是徒然煩悶。
還沒靠近那深不可測的深淵,心裏就已經惶恐不安。
山的西面摩崖上,有大手筆題寫的詩句。
一來一去,興致各不相同。
我心胸開闊又有誰能認可呢,只怕會被世人輕視。
深冬時節江水正淺,我本打算在洲邊沙灘停泊。
誰料到風更加猛烈而且方向不正,船帆貼着江岸飛馳而過。
這就使得我想要搜尋詩句的情懷,如同想從井裏打水卻沒有繩子一樣無奈。
人們把彭浪磯錯叫成彭郎磯,在祠廟南邊我不禁臉上有愧色。
小孤山和彭浪磯相對卻隔着遙遠的江水,真不知道它們享有怎樣的封爵。
小船在浪尖上顛簸,和蜷縮的蚯蚓又有什麼不同。
我只好躲在船篷裏斟酒,慶幸不用和別人應酬交際。
明月下,水鳥在飛,卻奈何不了棲息的鶻鷹的捕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