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問對篇

宋代 • 章公權

問長江，以汝衛南邦，北人遙想心已降。
方今大勢全倚汝，不知汝亦許不許。
國人皆悠悠，我心良獨憂。
長城已坦道，黃河已安流。
淮邊日夜風颼颼，汝今孤矣非昔比。
問汝若何真可倚。
長江對，壯爾南邦以吾在。
今來古往只東流，人世興亡自更改。
句踐臨齊晉，劉裕入長安，項王北渡黃河西破關。
北方或可取，吾不爲君阻。
赤壁中流曾喪兵，廣陵望見波濤驚，瓜步欲渡說虛聲。
南方長可守，吾獨爲君有。
吾之勢何但抵長城，長城今已平。
吾之力可以當百萬，百萬昔嘗散。
吾能限南北，不能輸事力。
吾能鼓風濤，不能用英豪。
君不見吳之末，陳之季，豈必斯時吾獨異。
朝無政事國無人，烏有長江專可倚。
辱君有問答君知，正恐知之亦忽之。
煩君奉此獻之國，索裘勿俟大寒時。

譯文：

### 譯文
我問長江：“憑藉你守衛着南方邦國，讓北方人在遠方遙想就已心生畏懼。如今國家的大勢全倚靠你了，不知你是否能承擔這份重任呢？”
國內的人都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只有我內心充滿憂慮。曾經作爲屏障的長城如今已成爲平坦大道，黃河也平靜地流淌。淮河邊上日夜風聲颼颼作響，如今你長江孤立無援，已和往昔大不相同了。我想問你，究竟怎樣才能真正依靠你呢？

長江回應道：“因爲有我在，才能讓你們南方邦國如此雄壯。從古至今我只是一直向東流淌，人世間的興亡交替自有其規律。從前句踐能抗衡齊晉，劉裕能攻入長安，項羽北渡黃河向西攻破函谷關。北方或許是可以攻取的，我不會阻止你們。但是，曹操在赤壁中流曾折損大量兵力，苻堅望見廣陵的波濤而心驚，拓跋燾在瓜步想要渡江也只是虛張聲勢。南方是可以長久堅守的，我會獨自爲你們守護。
我的氣勢哪裏只是能抵得上一座長城，長城如今已失去作用；我的力量可以抵擋百萬雄兵，可那百萬雄兵從前也有潰散的時候。我能夠分隔南北，卻不能爲你們輸送實際的力量；我能夠掀起風濤，卻不能任用英雄豪傑。
你沒看到東吳末年、陳朝末期的情形嗎？難道只是在那個時候我就變得不一樣了嗎？朝廷沒有清明的政事，國家沒有可用的人才，哪能只依靠長江就能保障國家安穩呢？
我很榮幸能回答你的問題，也希望你能知曉這個道理，就怕你知道了也會輕易忽視。煩請你把這番話獻給國家，就像索要皮衣不能等到大寒時節纔行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