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馬歌答楊侍郎

宋代 • 蕭元之

侍郎贈我六尺騟，矯矯龍性天骨殊。
四蹄鐵立目電閃，此其壯志畏長驅。
牽來細觀問廝養，何物有此權奇狀。
爲言此是古孫龍，往往得之沙塞上。
森張霧鬣碨礌鬉，蕭稍駿尾搖朔風。
冰河蹙裂蹄甲銳，竹批兩耳雙方瞳。
向時淮西屢戰勝，曾馱猛士敲金鐙。
帳前欲得不敢言，空懸寶珠光照乘。
我有百發落雁鈚，前年引滿射赤眉。
功成萬死不見賞，歸騎馿子吟楚詞。
浮沈不作飛騰夢，感公贈我意勤重。
旋蒙臯比作鞍韉，更染青絲結繮鞚。
祗今中原狐兔鳴，黃沙莽莽白骨腥。
願公急起掃欃槍，百萬勳業一旦成。
我當乘此載前旌，男兒報義要輕生。

譯文：

侍郎您送給我一匹六尺高的駿馬，它身姿矯健，有着如龍般的性情，天生的骨相與衆不同。
它的四蹄像鐵鑄一般穩穩站立，眼睛如閃電般銳利，它那壯志彷彿是害怕長途奔馳不能施展。
我把它牽來仔細觀看，詢問馬伕，是什麼樣的馬匹有如此奇特不凡的模樣。
馬伕說這是古代孫陽（伯樂）所看重的良馬，常常是在塞外沙漠上得到的。
它鬃毛如霧般蓬鬆張揚，馬頸上的鬃毛好似巨石堆積，細長的駿尾在北風中搖動。
它的蹄甲鋒利，能踏裂冰河，雙耳像被竹片削過一樣尖挺，眼睛是一對圓圓的瞳孔。
從前在淮西戰場上它屢次隨主人取得勝利，曾經馱着勇猛的戰士，戰士的金鐙隨着它的奔跑而敲擊作響。
帳前的人想要這匹馬卻不敢開口索要，只能看着它身上彷彿懸着的寶珠一樣光彩照人。
我有能百發百中射落大雁的箭頭，前年我拉滿弓射中了赤眉軍。
歷經萬死立下戰功卻得不到賞賜，歸來只能騎着驢子吟誦楚辭。
我早已看淡沉浮，不再做飛黃騰達的美夢，感激您贈送我這匹馬，心意誠懇厚重。
很快我就用皋比（虎皮）做成鞍韉，又染了青絲編成繮繩和馬籠頭。
如今中原大地有敵人肆虐，就像狐兔橫行，黃沙彌漫，白骨散發着腥氣。
希望您能趕快行動起來掃除賊寇，成就百萬戰功的大業。
我會騎着這匹馬跟隨在前面的戰旗旁，男兒爲了報答恩情和大義要不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