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龙多西,出门山在目。 杖履三十里,兄弟穿云宿。 山上有顷田,岩洞多重复。 石囤如内空,可容万亿斛。 奇古一仙台,清绝三梵屋。 千岁大夫松,万竿君子竹。 四时风飕飕,多寒而少燠。 天低星日近,举首心自肃。 不敢高声呼,恐帝谓予黩。 转盼四方宽,万山皆俯伏。 幽人来避世,松柏可充腹。 何劳苦煎炮,自有云蒸熟。 朝易暮楞严,随意伴幽独。 天下真乐在,安用名利逐。 我亦知此乐,倚门望良速。 入山未要深,且归问寝?。 男儿天下志,未忍同草木。 他时素志遂,人进我则缩。 来此寄余生,分此山林福。 吾心与道俱,出处应可卜。
龙多山
我家住在龙多山的西面,一出门就能看到这座山。我拄着拐杖,穿着鞋子,和兄弟们走了三十里山路,穿过云雾,在山上留宿。
山上有一些小块的田地,岩洞层层叠叠。那些石囤中间是空的,好像可以容纳上万斛的东西。有一座造型奇特古朴的仙台,还有几间清幽至极的梵屋。山上生长着树龄达千年的大夫松,还有上万竿君子竹。这里一年四季风声飕飕,寒冷的时候多,温暖的时候少。天空很低,感觉星星和太阳离得很近,我抬头仰望,心中自然涌起一股敬畏之情。我不敢大声呼喊,害怕天帝会认为我轻慢无礼。
转眼向四方望去,视野极为开阔,周围的万座山峦都仿佛在我脚下俯伏着。那些隐士来到这里躲避尘世,饿了可以用松柏的果实充饥。何必辛苦地去煎炒烹炸,这里的食物自有云雾蒸熟。早上诵读《楞严经》,晚上也诵读《楞严经》,就这样随意地伴着这份清幽孤独。天下真正的快乐就在这里,哪里还用得着去追逐名利呢?
我其实也懂得这种快乐,只是我站在家门口,盼着自己能尽快有所作为。进山隐居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先回家侍奉父母吧。男儿应该有天下之志,不忍心像草木一样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
等将来我的夙愿得以实现,别人都追求进取的时候,我就选择退缩。到那时,我就来到这里度过余生,享受这山林给予的福气。我的内心与道同行,是出山济世还是隐居山林,应该是可以预先知晓的。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