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芮醫

宋代 • 劉宰

乳母夜深紉故衣，針墮兒側姥不知。
兒膚受鍼口啼哭，展轉無眠針入肉。
明日啼聲甚夜來，問兒疾苦誰能猜。
拊摩忽到傷針處，兒啼欲絕姥方悟。
醫師睨視了無策，鄰母驚嗟悉來覩。
羣兒竊聽聞，肩竦毛髮豎。
芮生昻然來，自言醫此屢。
探懷出良藥，布指揣針路。
斯須穎脫出，肌理自如故。
嗟哉此神術，小試輒如許。
我聞在昔陳留市，刀鑷工中人避世。
至今山谷後山詩，明月夜光光照地。
又聞宋人有藥手不龜，世世澼絖無贏貲。
客得其方說吳主，大敗越師因胙土。
方今北境猶多虞，萬金良藥時所須，汝胡不往此踟躕。
芮生莞爾笑，幸利吾所誚。
喟彼陳留翁，異世或同調。

譯文：

夜晚，乳母在昏暗的燈光下縫補舊衣服，一不小心針掉落在孩子身旁，可她自己卻沒察覺。孩子細嫩的皮膚被針扎到，疼得哇哇大哭，在牀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那針也漸漸刺入了肉裏。

第二天，孩子的哭聲比昨晚還要悽慘，可問孩子哪裏難受，又有誰能猜得出來呢？大人撫摸孩子身體時，忽然碰到了被針扎傷的地方，孩子疼得差點背過氣去，這時乳母才恍然大悟。

醫師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沒有任何辦法，鄰居家的大娘們聽到消息，都驚訝嘆息着過來看情況。周圍的孩子們偷偷聽到這事，嚇得聳起肩膀，毛髮都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芮生昂首挺胸地來了，他自信滿滿地說自己多次醫治過這類病症。說着便從懷裏掏出了良藥，用手指仔細地揣度針在肉裏的走向。沒過一會兒，那針的尖端就露了出來，孩子的皮膚也恢復了原樣。

哎呀，這真是神奇的醫術啊，稍微施展一下就有這樣的效果。我聽說從前陳留市上，有個做刀鑷活計的人其實是避世的高人。到現在山谷道人（黃庭堅）還有詩稱讚他，那詩就像明月夜光一樣照亮大地。

我又聽說宋國有個人有防止手凍裂的藥方，他家世世代代靠漂洗絲絮爲生，並沒有什麼多餘的錢財。有個客人得到這個藥方後去遊說吳王，結果吳國憑藉這個藥方在冬天和越國打仗時大敗越師，客人也因此得到了吳王賞賜的土地。

如今北方邊境還有很多憂患，價值萬金的良藥正是當下所急需的，你爲什麼還在這裏猶豫不前，不去發揮你的醫術呢？

芮生微笑着，說貪圖利益是他所不屑的。他感慨那位陳留的老翁，雖然身處不同時代，但或許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