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山谷書範滂傳帖

小春晝日如春晚,飲罷披圖清興遠。 夜光照屋四座驚,金薤銀鉤真墨本。 當年太史謫宜州,腸斷梅花棲戍樓。 拾遺不逢東道主,翰林長作夜郎囚。 蠻煙瘴雨森鈇鉞,更值韓盧搜兔窟。 老色上面懽去心,惟有忠肝懸日月。 郡丞嗜好殊世人,投箋乞字傳兒孫。 平生孟博是知己,筆下寫出精神騫。 興亡萬古同一轍,黨論到頭不堪說。 刊章下郡漢道微,清流入河唐祚絕。 先朝白晝狐亦鳴,正氣消盡邪氣生。 殿門斷碑僕未起,中原戎馬來縱橫。 生蛟入手不敢玩,往事淒涼重三嘆。 蘭亭瘞鶴徒爾爲,好刻此書裨廟算。

在這初冬時節,白天的感覺就如同晚春一般溫暖宜人。我飲酒之後,展開這幅字帖,頓時湧起了悠遠的清逸興致。 那字帖上的字跡,在夜裏彷彿散發着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讓在座的人都爲之驚歎。這一筆一劃,猶如金薤銀鉤般珍貴,是真正的墨寶真跡。 當年,黃庭堅被貶謫到宜州。他在那悽清的環境中,看着梅花棲息在戍樓上,內心痛苦到了極點。他就像當年的杜甫一樣,沒有遇到能賞識自己的東道主;又如同李白,長久地像個被囚禁在夜郎的罪人。 在那充滿蠻煙瘴雨的地方,環境險惡得就像森然的斧鉞。再加上那些像惡犬一樣的人四處搜捕,他的面容逐漸衰老,歡樂的心情也一去不復返。可即便如此,他那忠誠的肝膽,依然像日月一樣高懸,熠熠生輝。 郡丞有着與衆不同的嗜好,他寫信向黃庭堅求字,打算將其傳給子孫後代。黃庭堅平生把範滂當作知己,他筆下寫出的文字,彷彿讓範滂的精神都飛揚起來。 古往今來,朝代的興亡都是一個規律。那些關於黨派的爭論,到最後都讓人不忍言說。東漢時,朝廷下發搜捕黨人的公文,漢朝的國運就開始衰微;唐朝時,清流人士紛紛被貶,唐朝的國運也隨之斷絕。 本朝也曾在大白天出現狐狸鳴叫的怪異現象,這是正氣消散、邪氣滋生的徵兆。宮殿門前斷倒的石碑還未扶起,中原大地就已經有外族的兵馬縱橫馳騁。 我手裏拿着這幅珍貴的字帖,卻不敢隨意把玩。回憶起那些淒涼的往事,我忍不住再三嘆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顧愷之的《瘞鶴銘》雖然有名,但在此時也顯得沒那麼重要了。真希望能把這篇《範滂傳帖》刻下來,爲朝廷的決策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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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中守,號蒙堂,餘干(今江西餘干西北)人。中行弟。事見《宋元學案》卷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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