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行無東西,偶成一段奇。 尋山得幽伴,遂爾相娛嬉。 水涉漁梁窄,山循鳥道危。 每慙衣上塵,素染已如淄。 新安山水邦,寺屋多斷碑。 摩挲青莓苔,往往識歲時。 所貴眼界闊,豈畏足力疲。 榜舟或扶輿,上下適其宜。 弔古踐陳跡,懷賢理前規。 呂侯讀書堂,遺祀留丰姿。 恨生異代深,遐躅無由隨。 寂寥付短篇,酩酊持屈巵。 是日頗款曲,有時還切偲。 雖雲各笑語,卒復度禮儀。 英英釣瀨仙,其學夙素知。 譬彼巨淵藪,蟠伏豹與螭。 一旦奮迅去,誰復維縶之。 觀乎律調雅,益悼餘子卑。 示我千百年,匪特用自怡。 傳玩入鈴齋,使君亦伸眉。 由來絕俗士,定有驚人詩。 激烈薄層穹,豁達開晴曦。 況同陟山顛,又已還水涯。 物色既甚富,身世真若遺。 昨非興寄清,曷浣窮陋悲。 白雪本寡和,載賡思尤遲。
嚴丈泰伯見貽古句次韻爲答
隨心漫步,無所謂東西方向,偶然間就成就了一段奇妙的經歷。
去山中尋訪,結識了志同道合的幽隱同伴,於是大家一同歡樂嬉戲。
蹚水走過狹窄的漁梁,沿着險峻如鳥道般的山路前行。
常常慚愧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塵埃,原本潔白的衣衫已染成了黑色。
新安是個山水秀美的地方,寺廟裏大多有斷裂的石碑。
撫摸着長滿青莓苔的石碑,常常能從中辨認出歲月的痕跡。
可貴的是能讓自己眼界開闊,哪裏會害怕腳力疲憊呢。
有時乘船,有時坐轎,根據情況選擇合適的出行方式。
憑弔古蹟,踏上前人的舊跡,緬懷賢能之人,梳理從前的規範。
呂侯的讀書堂,留存着昔日祭祀的風采。
只恨自己生在不同的時代,無法追隨他那高遠的足跡。
把這份寂寥之情寫成簡短的詩篇,醉飲着酒杯裏的酒。
那天大家交談得十分懇切,有時還互相切磋勉勵。
雖說大家都有歡聲笑語,但最終行事還是遵循着禮儀。
那位像在釣瀨隱居的高人,他的學問我向來就有所瞭解。
就如同那深廣的淵藪,潛伏着豹與螭這樣的神獸。
一旦他奮發而起,誰又能束縛住他呢。
看他詩的韻律高雅,更讓人覺得其他的人是如此卑下。
他把千百年的智慧展現給我,不只是讓我自我愉悅。
他的詩作在官署中被傳閱欣賞,連使君看了都眉開眼笑。
自古以來那些超凡脫俗的人,必定能寫出驚人的詩篇。
那詩的氣勢能激盪到蒼穹,如同晴朗的陽光驅散陰霾般豁達。
何況我們一同登上了山頂,又回到了水岸邊。
一路上的景色如此豐富,感覺自己彷彿超脫了塵世。
昨日那些錯誤的感慨已經變得清新,又怎能洗滌掉窮困淺陋的悲傷呢。
高雅的詩作本來就少有人能和,我再續寫就更覺得才思遲緩了。
關於作者
韓淲(一一五九~一二二四)(生年據《瀛奎律髓》卷二○,卒年據《全宋詞》),字仲止,號澗泉,祖籍開封,南渡後隸籍上饒(今屬江西)。元吉子。早年以父蔭入仕,爲平江府屬官,後做過朝官,集中有制詞一道,當官學士。寧宗慶元六年(一二○○)藥局官滿,嘉泰元年(一二○一)曾入吳應試。未幾被斥,家居二十年(《石屏集》卷四《哭澗泉韓仲止》)。淲清廉狷介,與同時知名詩人多有交遊,並與趙蕃(章泉)並稱“二泉”。著作歷代書目未見著錄。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有《澗泉集》二十卷、《澗泉日記》三卷。事見本集卷二、四、一四、一五、二○有關詩文。 韓淲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澗泉集》爲底本。校以殘本《永樂大典》、《瀛奎律髓》等。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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