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金焦二山

宋代 • 程卓

揚子長江天際來，中流有山何壯哉。
深根盤礴千萬丈，寸土不受雙崔嵬。
金山屹據上流險，四面佛屋相環回。
來帆去槳別艫舳，住僧過客煩追陪。
排空傑閣揖滄海，海山亂點浮纖埃。
龍潭別聳石峯巧，時立野鶴慵毰毸。
堂頭回首指遺像，坡公印老留青煤。
其人已去詩尚在，唱酬風月相徘徊。
再三瞻敬下山去，縹緲又入雲濤堆。
焦山一望祇十里，舟師駕櫓如奔雷。
行行滉蕩呼吸頃，繫纜犖确登山隈。
山中僧少竹木古，瘦根迸石穿莓苔。
幽姿野態隨步出，勝處往往多樓臺。
洪崖路轉尋瘞鶴，幾年浪打風雨摧。
遺銘破碎石剝落，摩挲細讀心眸開。
同行韻遠興未盡，飛仙亭上傾樽罍。
酒酣我爲發奇絕，底須方外求蓬萊。

譯文：

長江從天邊滾滾而來，江中心有兩座山是多麼壯觀啊！
它們的根基深深地盤踞在江底千萬丈之下，陡峭的山峯不沾染寸土，傲然挺立。
金山雄踞在長江上游的險要之處，四周佛屋環繞回曲。
來來往往的船隻首尾相接，住寺的僧人、過往的旅客，都需要殷勤地應酬接待。
高聳入雲的樓閣彷彿在向滄海作揖，遠處海上的山巒像點點塵埃漂浮在天邊。
龍潭邊另有一座造型奇巧的石峯，不時有慵懶的野鶴站立其上，羽毛蓬鬆。
堂前的僧人回首指着先輩的遺像，蘇軾和佛印的畫像還留存着墨痕。
他們人雖已離去，但詩作還在，那些唱和之作彷彿在風月間徘徊。
我再三瞻仰致敬後下山，恍惚間又進入瞭如雲般的波濤之中。
焦山望去不過十里之遙，船伕划動船櫓，聲音像奔雷一樣。
船兒在江上搖晃，轉眼間就到了，繫好纜繩，登上崎嶇的山路。
焦山之中僧人稀少，竹木古老，盤曲的樹根從石頭縫中鑽出，穿過青苔。
清幽的姿態、天然的野趣隨着腳步不斷展現，美景之處常常有樓臺亭閣。
沿着山路轉彎去尋找瘞鶴銘的遺蹟，多年來被浪打風吹，早已遭到摧殘。
碑上的銘文破碎，石頭剝落，我撫摸着仔細閱讀，心中豁然開朗。
同行的人詩興高遠，興致還未消盡，我們在飛仙亭上舉杯暢飲。
酒意正濃時，我不禁感嘆這景色奇絕，何必非要到世外去尋找蓬萊仙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