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一舸來揚州,疋馬直上新城頭。 環城九里十六步,一一峭壁臨深溝。 俄焉唯喏兩軍士,衆手指示陳其由。 揚鞭試問築城意,曰堡曰寨何所謀。 誦言長淮十六郡,天險地利茲其尤。 江橫萬里限南北,藉此屏翰屯咽喉。 向來強敵蹈此境,夜半一叱遭虔劉。 平疇曠野不可限,一城未足防侵牟。 高城西北古城後,因勢決策成楚丘。 四門大開樓櫓備,中有萬甲藏戈矛。 譬如一鎧何足恃,被之重鎧前無憂。 乃知舊臣建議僅出此,我亦策馬嗟去休。 不知城二勢則一,添足畫蛇真贅疣。 君不見紫巖先生昔經理,釣橋深塹先防秋。 當時方略豈不究,而使浪策爲今羞。 籲哉成事不復說,只恐說計無時酬。 書生銜命偶經履,一見敢謂可與不。 世間萬事一笑裏,輕帆送我催行舟。
揚州堡寨
在蕭瑟的西風中,我乘船來到了揚州,然後單人匹馬徑直登上了新城的城頭。環繞着城走,周長九里十六步,城的四周全是陡峭的牆壁,下面緊挨着深深的壕溝。
不一會兒,有兩個軍士恭敬地答應着走上前來,衆人用手比劃着,向我陳述這裏的情況。我揚起馬鞭,詢問修築這城的意圖,問所謂的堡和寨是出於什麼謀劃。
他們說,淮河沿線的十六個郡,這裏的天險地利尤其突出。長江橫亙萬里,分隔了南北,而這座城就像是屏障,屯守在關鍵的咽喉之處。以前強敵曾踏入這片境地,半夜一聲呼喊,百姓就遭到了殘酷的殺戮。平坦的田野和空曠的原野無法阻擋敵人,僅僅一座城不足以防備敵人的侵犯掠奪。
在西北方向的高城、古城後面,根據地勢做出決策,建成了這座如楚丘般的新城。新城四面的城門大開,城上的瞭望樓等防禦設施完備,城中藏着成千上萬的士兵和兵器。他們還說,這就好比只穿一件鎧甲哪裏值得依靠,再披上一層重甲才能毫無擔憂。
我這才明白,以前的大臣提出這樣的建議不過如此,我也只能騎着馬,嘆息着離去。其實我覺得新舊兩座城本質上沒什麼區別,這就像是畫蛇添足,實在是多餘無用的東西。
難道你們沒看到紫巖先生以前經營規劃這裏的時候,先設置釣橋、深挖壕溝來防備秋季敵人的進攻。當時的策略難道不是深思熟慮的嗎?卻讓如今這些不切實際的計策成了讓人羞愧的事。
唉,已經建成的事情就不再多說了,只擔心那些好的計策永遠沒有實現的時候。我一個書生奉命偶然經過這裏,看了之後斗膽說這樣做是否合適。世間的萬事都可以付之一笑,輕快的船帆催促着我,我該繼續前行了。
關於作者
袁說友(一一四○~一二○四),字起巖,號東塘居士,建安(今福建建甌)人。僑居湖州。孝宗隆興元年(一一六三)進士,調溧陽簿。歷主管刑工部架閣文字、國子正、太常寺主簿、樞密院編修官、祕書丞。淳熙間,知池州(《宋會要輯稿》瑞異二之二五)。改知衢州。光宗紹熙元年(一一九○),由提點浙西刑獄改提舉浙西常平茶鹽(《金石補正》卷一一六)。二年,知平江府(《宋會要輯稿》食貨七○之八三)。三年,知臨安府(同上書刑法四之九○)。寧宗慶元元年(一一九五),遷戶部侍郎(《宋史》卷一七五),權戶部尚書。三年,爲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宋會要輯稿》職官七四之一)。召爲吏部尚書兼侍讀,出知紹興府兼浙東路安撫使。嘉泰二年(一二○二),同知樞密院事。三年,遷參知政事(《宋史》卷三八、二一三)。尋加大學士致仕。四年卒,年六十五。有《東塘集》,已佚。清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爲二十卷。事見本集附錄《家傳》。 袁說友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其中詩七卷)爲底本。酌校《永樂大典》殘本。館臣漏輯詩十二首,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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