垤蚁不应雨,鸣鸢不生风。 鬰气若甑炊,初阳如火红。 裸肤汗交流,腯体膏将镕。 龙头费挹酌,犊鼻强遮蒙。 常畏俗物来,去避青莲宫。 广堂铺琉璃,高簷荫梧桐。 廊壁画地狱,狱具镬锯舂。 铁城何焰焰,铁床亦彤彤。 谁知炮烙死活间,传自西域黄面翁。 正类人世苦此热,声利役使亡西东。 京师贵赁几椽舍,穷煎相似聒欲聋。 屋头朝爨作饮食,枕底夕艾驱蚊虫。 宜尔近巷江夫子,赋诗特压尘土中。
和江邻几景德寺避暑
小土堆上的蚂蚁活动,并不预示着会下雨;高空鸣叫的老鹰盘旋,也不会带来凉风。闷热的空气就像在蒸笼里蒸煮一般,清晨初升的太阳红得如同烈火。
裸露在外的肌肤汗水不停地流淌,肥胖的身体仿佛油脂都要被熔化。即便不停地用龙头取水来喝,也难以解渴,只能勉强用犊鼻裈遮挡一下身体。
我时常害怕那些世俗之人前来打扰,于是躲到这青莲宫来避暑。宽敞的殿堂地面铺着琉璃瓦,高高的屋檐下有梧桐树枝叶遮荫。
走廊的墙壁上画着地狱的景象,里面有镬煮、锯解、舂捣等各种刑罚器具。那铁城烈火熊熊燃烧,铁床也被烧得通红。谁能想到这炮烙之刑下生死之间的恐怖场景,是从西域的佛祖那里流传过来的。
这正如同人世间被这酷热所苦,人们为了名利奔波,被驱使着不分东西南北。在京城,租几间屋子都得花大价钱,人们像在困境中煎熬,嘈杂的声音简直要把人耳朵震聋。
屋头一大早就开始生火做饭,晚上还要在枕头底下熏艾草来驱赶蚊虫。怪不得住在附近巷子的江夫子,能写出诗来,在这一片世俗的尘土中显得格外突出。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