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行看山真飽諳,今晨出峽仍窮探。 南磯北磯白鐵壁,千峯萬峯蒼玉篸。 橫前直疑江已斷,崛起競與天相攙。 蜀山欲窮此盤礴,禹力已盡猶鐫劖。 望舒宮中金背蟾,泥塗脫盡餘老饞。 下飲岷江不知去,流涎落吻如排髯。 挈瓶檥棹?清甘,未暇煮茗和姜鹽。 聊將滌硯濡我筆,恍惚詩律高巉巖。
扇子峽
我這一路看山,可算是看了個夠、瞭解得透徹了,今天早晨出了峽谷,仍舊要盡情地探尋。
南邊和北邊的石磯啊,就像白色的鐵壁一樣矗立着;數不清的山峯,好似綠色的美玉簪子一般挺拔。
這些山峯橫在眼前,我簡直懷疑江水都被阻斷了;它們高高崛起,彷彿要和天空相互碰撞、爭高。
蜀山在這裏似乎要走到盡頭了,可山勢依舊雄偉壯闊;大禹治水的力量好像已經用盡,但山石上仍有被開鑿的痕跡。
那月亮宮裏的金背蟾蜍,彷彿擺脫了塵世的泥污,只剩下貪喫的本性。
它向下喝着岷江的水,不知什麼時候纔會停下,口水從嘴邊流下來,就像鬍鬚一樣連綿不斷。
我提着瓶子,把船停靠在岸邊,汲取這清澈甘甜的江水,都沒工夫煮茶,也顧不上加姜和鹽了。
姑且用這江水來洗硯、蘸筆吧,恍惚間感覺自己的詩興如同這險峻的山峯一樣高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