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釀卑溼,滑滑病履舄。 竟日隠幾坐,拳局不得適。 丹田恍澒洞,銀海眩眵黑。 髀弱類跨鞍,臂強如運甓。 合體競酸嘶,莫夜輒增極。 奏牀不得眠,耿耿到明發。 黃妳共住久,來夢乃其職。 睡魔吾故人,曩是不速客。 招呼各偃蹇,莫效尺寸力。 周公無由來,咫尺今古隔。 彭屍不得去,罡騎無行色。 主客兩愁緒,虛室浪生白。 人言老禪師,兩脇不到席。 茲事恐未暇,但願了今夕。 平生北窗眠,栩栩即聖域。 睡僊吾所慕,行步亦鼾息。
不寐
南風帶着潮溼的氣息,腳下的鞋子因爲這溼氣變得溼滑難行。
一整天我都斜靠着桌子坐着,身體蜷縮着很不自在。
我的丹田好似空蕩蕩的,眼睛昏花,眼屎又多又黑。
大腿軟弱無力,就像騎了很久的馬一般痠痛;手臂僵硬,彷彿剛剛搬完很多磚塊。
渾身上下都痠痛不已,到了夜裏這種症狀就更加嚴重。
我躺在牀上卻難以入眠,心中煩躁,一直熬到天亮。
書籍陪伴我已久,按說該到它們來我夢裏的時候了。
睡魔本是我的老朋友,以前它總是不請自來。
如今我招呼它們,可它們卻都磨磨蹭蹭的,一點忙也不幫。
周公也不來我的夢裏,雖然感覺距離很近,卻好像隔着古今的遙遠距離。
病魔纏着我不肯離去,那些能驅邪的神靈也不見行動的跡象。
我和這些困擾我的東西都滿是愁緒,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感覺一片恍惚。
人們說老禪師修行高深,兩脅都不挨席子。可我現在哪有心思去想這些,只希望能熬過這漫漫長夜。
我這一生嚮往在北窗下安然入眠,能像莊子夢蝶那樣自在逍遙,進入超凡的境界。
我羨慕那些睡仙,他們連走路的時候都能鼾聲呼呼。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