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年垂九十,舉世少輩行。 敢言貧非病,要是老益壯。 平時懶書疏,有答未始倡。 張卿獨所敬,夙昔推直諒。 跡雖隔吳蜀,相憶每慘愴。 使者交道中,萬里問亡恙。 忽焉奉赴告,斯文豈將喪。 腰絰不撫棺,執紼不會葬。 送子岷山下,想見車百兩。 我徒哭寢門,淚盡氣塞吭。 年雖不耄期,仕誰不將相。 神明司禍福,於職豈亦曠。 霜風九月初,憑高極西望。 江原在何許,安得鏟疊嶂。
登山西望有懷季長
我如今快到九十歲了,這世上已經很少有和我同輩的人。我哪敢說貧窮不是一種困境呢,但我確實是年紀越大,志向越堅定。
平日裏我懶得寫信,即使有回信也從不主動發起。但張季長是我唯一敬重的人,早年間就覺得他正直誠信。
雖然我們一個在吳地,一個在蜀地,相隔甚遠,但我時常回憶起他,心中滿是悲傷。曾經有使者往來於我們之間,不遠萬里來問候彼此是否安好。
忽然間就收到了他的訃告,我不禁感嘆,這樣的賢才難道就要隕落了嗎?我因爲種種原因,腰繫着麻帶卻不能到他的棺木前憑弔,握着牽引靈柩的繩索卻無法參加他的葬禮。
我彷彿能看到在岷山下爲他送葬的場景,送葬的車子怕是有上百輛吧。而我只能在自家寢門前痛哭,淚水流乾了,喉嚨也因爲悲泣而堵塞。
張季長雖然沒活到八十、九十的高壽,但爲官之人誰不想成爲將相呢。掌管禍福的神明啊,您履行職責難道就沒有失職之處嗎?
九月初,寒霜伴着秋風,我登高極目向西眺望。江原到底在哪裏啊,我恨不得能剷平那重重疊疊的山峯,好讓我能看到他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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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