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試筆

宋代 • 陸游

老來日月速，去若弦上箭。
方看出土牛，已復送巢燕。
清晨覓縑衣，正午廢紈扇。
北窗小雨餘，盆山鬰蔥蒨。
病體爲之輕，一笑玩筆硯。
雖無顏柳工，揮灑亦忘倦。
紙窮墨漸燥，蛇蚖爭入卷。
屬兒善藏之，勿遣俗子見。

譯文：

人老了之後，感覺時間過得飛快，就像離弦之箭一樣匆匆而去。

剛剛纔看到象徵春耕開始的土牛被塑立起來，轉眼間就又要送別那築巢的燕子了。

早晨還在翻找厚實的縑衣來穿，到了中午卻已經用不着紈扇了，這季節變化真是迅速。

北窗外，小雨剛剛停歇，那案頭的盆山盆景，草木鬱鬱蔥蔥，充滿生機。

我這久病的身體，在這樣的景緻感染下，也感覺輕鬆了不少，不由得微笑着拿起筆硯來把玩。

雖然我寫字不像顏真卿、柳公權那樣筆法精妙、技藝高超，但揮灑筆墨間也讓我忘了疲倦。

不知不覺，紙張寫完了，墨汁也漸漸幹了，瞧那寫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像一條條蛇和蚖爬進了書卷裏。

我囑咐兒子要好好收藏這些字幅，可千萬別讓那些俗氣的人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