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不知何歲月,長亭慘淡天飛雪。 酒肉如山鼓吹喧,車馬結束有行色。 我起持公不得語,但道不料今遽別。 平生故人端有幾,長號頓足淚迸血。 生存相別尚如此,何況一旦泉壤隔。 欲懷雞黍病爲重,千里關河阻臨穴。 速死從公尚何憾,眼中寧復見此傑。 青燈耿耿山雨寒,援筆詩成心欲裂。
夢範參政
在夢裏,我竟恍惚不知當下是何年何月。只見那長長的驛亭一片慘淡景象,天空中正紛紛揚揚地飄着大雪。
驛亭裏酒肉堆積如山,鼓吹奏樂的聲音喧鬧嘈雜。人們把車馬都整理好了,一副即將出發遠行的樣子。
我急忙起身想要拉住你,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反覆說着沒想到如今這麼快就要分別。
我這一生的老友能有幾個呢,想到此我不禁大聲痛哭,跺着腳,眼淚都幾乎要哭出血來。
如今你我都還在世,生離都讓我如此痛苦,更何況一旦你入土爲安,陰陽兩隔,那又該是怎樣的悽慘啊。
我本想帶着祭祀的酒食去看望你,可無奈我病得太重無法成行,又隔着千里山河,連到你的墓前祭拜都做不到。
要是我能快點死去追隨你,那也沒什麼遺憾了,因爲在這世上我眼中再也見不到你這樣的豪傑了。
青色的燈光微弱而明亮,山間寒雨陣陣襲來。我提筆寫成了這首詩,此刻心就像要裂開一樣悲痛。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