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翁五十猶豪縱,錦城一覺繁華夢。 竹葉春醪碧玉壺,桃花駿馬青絲鞚。 鬭雞南市各分朋,射雉西郊常命中。 壯士臂立綠絛鷹,佳人袍畫金泥鳯。 椽燭那知夜漏殘,銀貂不管晨霜重。 一梢紅破海棠回,數蘂香新早梅動。 酒徒詩社朝暮忙,日月匆匆迭賓送。 浮世堪驚老已成,虛名自笑今何用。 歸來山舍萬事空,臥聽糟牀酒鳴甕。 北窗風雨耿青燈,舊遊欲說無人共。
懷成都十韻
我這放翁到了五十歲依舊豪情放縱,在成都那錦城就如做了一場繁華美夢。
當時美酒盛在碧綠如玉的壺中,那酒就像竹葉春醪一般香醇。我騎着桃花色的駿馬,手握青絲繮繩馳騁。
在南市觀看鬥雞,人們各自分成陣營,吶喊助威;在西郊射獵野雞,我常常都能射中目標。
勇猛的壯士手臂上架着綠絛繫着的鷹,美麗的佳人穿着畫有金色泥鳳圖案的袍子。
我們點着粗大的蠟燭暢飲,哪裏會去管夜已經很深了;披着銀貂皮裘,也不在意清晨的霜露濃重。
海棠花枝頭一點紅,彷彿是它從沉睡中甦醒;早梅初綻,散發着清新的香氣。
我與那些酒友詩人們,從早到晚都忙個不停,日子就在這相聚又分別中匆匆流逝。
如今才驚覺這浮世滄桑,我已然老去,可笑那虛名,現在又有什麼用呢?
回到這山間的屋舍,萬事皆成空,我只能躺着聽那酒甕中酒糟發酵的聲音。
北窗外風雨交加,青燈搖曳,想說起舊日在成都的遊玩經歷,卻無人可以一同分享。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