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豐行

丹陽湖中好風色,晴日波光漾南北。 湖岸人家榆柳行,風颭低昂似迎客。 系船並岸聊一呼,老農指是官田圩。 長衫紫領數百輩,見我羅拜長嗟吁。 政和回頭五十載,官長築圩宛然在。 東西相望五百圩,有利由來得無害。 官圩民圩奚所拘,此地無田但有湖。 圍湖作田事應爾,底用徹地還龜魚。 民圩不堅自招水,水潦何常鎮如此。 官圩六十里如城,削平爲湖定何理。 請看今來禾上場,七百頃地雲堆黃。 縣官糴米三萬斛,度僧給牒能商量。 我聞此語汗生面,千聞豈如目一見。 吾君神聖坐九重,輕易獻言誰復辨。 卻憶吳中初夏時,畚鍤去決湖田圍。 雞驚上籬犬上屋,水至不得攜妻兒。 無田赴水均一死,善政養民那得爾。 寄言父老且深耕,爲汝馳書報天子。

丹陽湖中風和日麗,天氣晴好,波光在湖的南北盪漾。 湖岸人家的榆樹和柳樹排列成行,在風中搖曳起伏,好似在迎接客人。 我把船系在岸邊,大聲呼喊詢問,老農指着說這是官田圩。 只見數百個穿着長衫、戴着紫領的人,見到我便羅列下拜,還長長地嘆息。 回首政和年間已經過去五十年了,當年官長修築的圩堤還依然存在。 東西方向五百個圩子遙遙相望,自古以來興修圩堤都是有利無害的。 哪管什麼官圩和民圩,這裏原本沒有田地只有湖。 圍湖造田本就是合理之事,爲何非要把圩田恢復成湖還給龜魚呢? 民圩修築不堅固自然容易招來水災,水患哪會一直這樣嚴重呢。 官圩長達六十里,就像一座堅固的城牆,如今卻要削平變成湖,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你看如今莊稼都已上場,七百頃的田地金黃一片,好似雲朵堆積。 縣官要收購三萬斛米,還能用度牒(官府發給僧尼的憑證)來交換糧食,這都可以商量。 我聽了這些話,羞愧得汗流滿面,千次聽聞真不如親眼一見。 我們的君主聖明坐在朝堂之上,可輕易提出的那些建議又有誰能去分辨對錯呢? 我不禁回憶起吳中初夏的時候,人們拿着畚箕和鐵鍬去挖開湖田的圩堤。 雞嚇得飛上籬笆,狗也跳上了屋頂,洪水來了,人們連妻兒都來不及帶上。 沒有田地又遭遇洪水,橫豎都是一死,好的政策應該是養育百姓,怎麼能這樣呢? 我想告訴父老鄉親們只管好好耕種,我會爲你們寫信上報給天子的。
评论
加载中...
關於作者

韓元吉(1118~1187),南宋詞人。字無咎,號南澗。漢族,開封雍邱(今河南開封市)人,一作許昌(今屬河南)人。韓元吉詞多抒發山林情趣,如〔柳梢青〕"雲淡秋雲"、〔賀新郎〕"病起情懷惡"等。著有《澗泉集》、《澗泉日記》、《南澗甲乙稿》、《南澗詩餘》。存詞80餘首。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載入中...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
微信小程序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