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生墮塵網,窘若囚飛蟲。 思牽黃耳不可得,況欲雲臥聽松風。 何郎可憐人,恥與俗同調。 不作窮愁懊惱詩,獨抱青山坐長嘯。 誅茅結屋傍林塘,石蘭露菊秋風香。 掉頭萬事一不顧,仰天白眼傾壺觴。 邈予坐阻窺幽躅,夢到東窗攀綠玉。 裁詩寄似堂中人,爲楷銀鉤寫高竹。
寄題何元晉亦樂堂
人活在這世上,就像掉進了塵世的羅網,窘迫得如同被困住的飛蟲。心中思念着遠方,想讓黃耳那樣的靈犬傳遞消息都辦不到,更何況是能像隱士一樣在雲霧繚繞中躺着聆聽松風的聲音呢。
何郎真是個令人憐惜的人啊,他恥於和那些世俗之人同流合污。他從不寫那些充滿窮愁懊惱的詩篇,而是獨自面對着青山,悠然地放聲長嘯。
他砍去茅草,在林塘邊建造了房屋,石蘭和帶露的秋菊在秋風中散發着陣陣清香。他對世間的萬事都不屑一顧,仰起頭,翻着白眼,盡情地飲酒作樂。
可惜我因爲種種阻隔,沒辦法去探尋他那清幽的蹤跡,只能在夢裏來到他東窗之下,去攀折那翠綠的竹子。
我寫下這首詩寄給堂中的何郎,希望能以如銀鉤般剛勁的書法,把他那高潔的品格展現出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