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學者

宋代 • 李衡

學詩如參禪，初不在言句。
傴僂巧承蜩，梓慶工削鐻。
借問孰師承，妙處應自悟。
向來大江西，洪徐暨韓呂。
山谷擅其宗，諸子爲之輔。
短句與長篇，一一皆奇語。
卓爾自名家，無愧城南杜。
君詩亦可人，羞作女工蠹。
正臨百尺竿，到此方進步。
我性文字空，志在學農圃。
老矣甘摧頹，肯復事雕組。
少讀三百篇，每自嘆無補。
一念絕邪思，得處忘我所。
學詩如參禪，無舍亦無取。
立雪謾齊要，斷臂徒自苦。
君欲問活法，活法無覓處。

譯文：

學習寫詩就如同參禪悟道一般，起初並不在於辭藻語句的雕琢。就像駝背老人能靈巧地粘取蟬兒，梓慶擅長削木爲鐻一樣。若要問他們師承何人，其中的精妙之處應當是自己領悟到的。

過去在江西詩派中，洪芻、徐俯以及韓駒、呂本中等人都是佼佼者。黃庭堅是江西詩派的宗師，其他衆人作爲他的輔助。他們所作的短句與長篇，每一篇都是奇絕妙語。他們卓越非凡自成一家，無愧於與城南的杜甫相提並論。

你的詩也很令人讚賞，不應像那隻會做女工的蠹蟲般拘泥於瑣碎。如今你正處在百尺竿頭的關鍵位置，到了這個時候更要努力進步。

我本就對文字看得很淡，志向在於學習耕種之事。如今老了，甘願如此頹唐，哪裏還肯再去從事詩文雕琢之事。我年少時讀《詩經》，常常感嘆自己不能從中有所補益。但當心中一念之間斷絕了邪思，有所領悟時便忘記了自我。

學習寫詩如同參禪，既不要有所捨棄也不要有所貪取。像立雪程門那樣苦求，或者斷臂求法，都是白白地自討苦喫。你若想問寫詩的活法，其實這活法是無處尋覓的。